p;李岫大为疑惑陈希烈竟还在相送，目光便望向了前方的塬，心中隐隐不安。

&esp;&esp;待再往前行，他心中不安之事终于发生了——他们登上了塬。

&esp;&esp;李岫脚步一顿，被推着前行，在他身后，是一座未雕刻完成的石刻，雕刻的是一个番邦酋长，威武而凶狠，正在守护着这里。

&esp;&esp;前方不远，是李林甫的坟茔。他提携了大量的胡人边镇，故而以番邦酋像为坟陵仪卫。

&esp;&esp;“子午道该在那边！”李岫抬手指向东面的官道，高声提醒道。

&esp;&esp;陈希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无数的内容便藏在这双老眼里，在一瞬间告诉了他。李岫身子一僵，终于明白了那悲悯是为什么，吓得手指发麻，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esp;&esp;“不。”他喃喃道。

&esp;&esp;“我们去看看你阿爷。”陈希烈缓缓回答了一句。

&esp;&esp;说罢，这位左相迈步往前走，迎着郊野的风，走到了地宫的入口处，站在了一座石虎、一座石羊中间。

&esp;&esp;整座塬其实都是李林甫的陵地，而地宫在塬的内部。

&esp;&esp;陈希烈上次来时，亲手插上的三炷香线还插在前方的土地上，香火断了，所以没烧到头。

&esp;&esp;他站在那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抬脚，把香线的末端踩倒，吩咐了一句。

&esp;&esp;“挖开。”

&esp;&esp;随行的衙役、随从们拉过一辆驴车，纷纷从中拿出铲子来。

&esp;&esp;“不要！”

&esp;&esp;李岫大喊，挣扎着，想要去拦，却被死死摁住，他只好瞪大了眼，不停地呼喝。

&esp;&esp;这样的画面他曾见过很多次，十余年间右相府制造了数不清的大案，那些被处决、流放的官吏家人们每次也都会发出这样愤怒而无力的大喊。

&esp;&esp;“别挖了！求你们别挖了！逝者为大，别这样对他……真的别这样对他……”

&esp;&esp;陈希烈走到了李岫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道：“十郎啊，你早想到了会有这一天，不是吗？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这是伱阿爷该的啊。”

&esp;&esp;李岫涕泪俱下，沾了陈希烈满手，他嘴唇哆哆嗦嗦的，在强大的命运面前无能为力。

&esp;&esp;“你是个孝子。”陈希烈擦了擦手，指向了他们带来的那一具薄棺，道：“今日，你好好安葬你阿爷吧。”

&esp;&esp;前方传来了铲子砸到了石头上的“叮”的一声，有人大喊道：“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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