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几乎都已经忘了，他们这些老卒最开始与皇甫惟明入京，是因为王鉷向他们战死的同袍们追缴租庸调，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他们想作个证。

&esp;&esp;谁曾想，入京不到一年，数十人就只剩下他与姜亥，长安城的夜里有巨兽，比战场吃人的速度还快。

&esp;&esp;近四年间经历的全是阴谋算计，他真的都快忘了最初是来做什么的。

&esp;&esp;王鉷死了，但竟不是因其迫害苍生的恶罪，反而是死在迫害之下。

&esp;&esp;天还未变。

&esp;&esp;老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不早了，走吧。”

&esp;&esp;“阿兄，我走了，早晚把你的仇也报了。”

&esp;&esp;姜亥起身，吹了一声口哨，在树林中歇息的一群汉子便驱马赶来。

&esp;&esp;他们都还是无名之辈，这次做的事也不难，权当历练。但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某一位皇孙效力，心里隐隐期盼着有朝一日让家乡人听到自己的名字。

&esp;&esp;都是些稀松平常的贱名，比如胡来水、乔二娃、赵余粮之类。

&esp;&esp;马蹄东去，他们将再次蛰伏于陆浑山庄。

&esp;&esp;……

&esp;&esp;薛白还在看着天空，王繇走了出来，再次致谢道：“多谢薛郎。”

&esp;&esp;“不必谢，是右相让我押人过来，往后我们可能会因此有些麻烦。”

&esp;&esp;王繇一愣。

&esp;&esp;薛白道：“不介意我检查一下？”

&esp;&esp;他这才转进牢中，只见王准已经被挂在一间牢房里了，与韦会死的场景别无二致。

&esp;&esp;再拿火把凑近看王鉷的尸体，这位权倾朝野的重臣已经被毒死了大半天了，眼神中还带着不甘，像是在等圣人收回成命。

&esp;&esp;毕竟他身兼二十余职，极得圣人宠信，连兄弟谋反，圣人都想要原谅他。

&esp;&esp;当今圣人，最念旧情了。

&esp;&esp;

&esp;&esp;兴庆宫，南薰殿。

&esp;&esp;“圣人。”

&esp;&esp;范女轻唤了一声，因披帛被脱下而羞赧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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