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夜的月亮不怎么亮，但渐渐习惯了这种微微的光亮之后，走山路反而很有意思。

&esp;&esp;虽是修整过的道路，难免也有坑坑洼洼与绊脚的石头，薛白伸手扶了李腾空几次，没敢牵她的手，而是隔着她宽大的道袍握着她纤细的手腕。

&esp;&esp;终于，两人登上了山顶，坐在巨岩上看着星光点点的天空。

&esp;&esp;山上风大，夜里冷得厉害，薛白不说话，把外氅解下来披在李腾空身上。

&esp;&esp;李腾空对此也没说什么，缩在氅子里显得整个人小小的。

&esp;&esp;“对了，十一娘有话让我转达给你。”

&esp;&esp;“你阿爷想对付王鉷吗？”

&esp;&esp;“嗯，说你若答应，可以调你为万年县尉。”李腾空道，“我只是带话，你不必顾及我。”

&esp;&esp;说着，她大抵明白为何自己与薛白没能成为一对。

&esp;&esp;他与她家中政见完全不同，终究是走不远的。

&esp;&esp;薛白却没有马上回绝，而是道：“去岁冬，偃师县丞高崇罪名败露，畏罪潜逃，朝廷还未委任新的县丞，不知右相是有何打算？”

&esp;&esp;“我转达给十一娘吗？”

&esp;&esp;“嗯。”

&esp;&esp;薛白分明可以直接问杨齐宣，但不问，这是谈判的态度。代表的是看在李腾空的面子上，才给右相府一个开条件的机会。

&esp;&esp;他反正不着急，偃师之事他还未安顿好。

&esp;&esp;聊了这类正事之后，气氛有些不如方才了，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坐在那等着日出。

&esp;&esp;“其实……”

&esp;&esp;薛白犹豫着，最后还是道：“今日那首诗，是写给你们的。”

&esp;&esp;“我们吗？”李腾空讶道，“山寺桃花始盛开……与我不符呢。”

&esp;&esp;“好吧。”

&esp;&esp;“我们是道士，你的诗却是‘山寺’桃花。”

&esp;&esp;她难得开个玩笑，薛白遂配合地笑了笑。

&esp;&esp;便是在御宴上，他也未必有这么配合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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