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回想到今日见房琯，听到的那句“老夫尽力了，但东宫真的无可奈何”，再看眼前的少年，又是别样的感觉。

&esp;&esp;“你们打算如何做？”

&esp;&esp;“简单。只要保证哥奴不能以乱刑迫害举子，元次山等人堂堂正正制造声势，证明今科不公，就能争得覆试。”

&esp;&esp;“老夫有一份证据。”颜真卿压低了些声音，道：“贡院死了一名举子纪儇，老夫在他的住处找到一篇《罔两赋》初稿，卷稿上写题目的字迹，出自李岩之手。”

&esp;&esp;“足够定案了，纪儇已死，春闱当日又未写赋。那这篇出自他手的赋只能是开考前写的……”

&esp;&esp;问题只剩下如何递交上去了。

&esp;&esp;颜真卿已无门路，长安县衙、京兆府，甚至东宫都不敢受；薛白则有很多门路，但若以狎臣的手段递进宫去，反而要适得其反。

&esp;&esp;倒不如直接让举子们呈到礼部去，只出堂堂正正的明招。

&esp;&esp;“老师，能否再画一幅画？”薛白沉吟道：“我或可把与李林甫的私怨闹到人尽皆知……”

&esp;&esp;“这师徒二人还在谈呢？”韦芸进了堂，笑道：“便是有再多东西要教授，也该先用膳。”

&esp;&esp;薛白连忙起身唤了“师娘”。

&esp;&esp;颜嫣也跟在韦芸身后，脆生生地万福道：“见过阿兄。”

&esp;&esp;唯有颜真卿，分明从未答应过收这个徒弟，偏得坐听着他们这些称呼。

&esp;&esp;韦芸邀薛白留下用膳，薛白则是婉拒了，还是打算趁宵禁之前回家去。

&esp;&esp;师徒二人最后又聊了几句，关于那幅画该如何画。

&esp;&esp;颜嫣则老老实实地站在后面，偷偷打量着薛白那身新衣服，再听得他们说话，一双水灵的眼睛转动两下，若有所悟。

&esp;&esp;……

&esp;&esp;是夜，书房中，颜真卿执笔站在一幅画卷前，深深皱起了眉。

&esp;&esp;所要画的，说来简单，落笔却极难。

&esp;&esp;首先难在不宜擅自描绘圣人，再则难在等闲画不出杨贵妃的美。

&esp;&esp;景色勾勒了无数遍，待到画人时，却始终无法落笔。

&esp;&esp;再加上近来几番为春闱之事奔走，乏困之感涌上来，最后还是放下画笔，先回正房歇息，打算到明日清晨再动笔。

&esp;&esp;烛台没有被吹灭，颜真卿走后，一名少女推门进来，走到那幅画前驻足看了一会，小声嘟囔道：“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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