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越急她越来劲，特别加重字音：“弟弟。”

&esp;&esp;给他憋得缄口无言，气完了又笑，“……你妈的真比谁都不要命。”

&esp;&esp;黎也就觉得他净会跟纸老虎似的唬人，越这样越让人肆无忌惮，想挑战他的底线，心情不知不觉就好了不少，又好像从见到他开始，就没有差过了。

&esp;&esp;“我休过学。”他忽然坦白说，是想问她：“你搞什么飞机？还能比我大？”

&esp;&esp;“复读。”她一点不避讳，“快中考那会儿，跟人打架，我全责，转过学。”

&esp;&esp;他一愣，却也不奇怪她会跟人打架，还乐了：“你一路刚过来的？”

&esp;&esp;黎也耸了耸肩，坦然地说：“什么以和为贵，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她看向他，声音翛然，“到最后你就会发现，还不如上拳脚效用来得快。”

&esp;&esp;他更乐，叹她心硬，脾性更硬。

&esp;&esp;梅雨季，空气泛着浓郁的湿，白日出过太阳，这时候还有些初夏的躁，让人有些怀念那样一片满是星光的天空，此时看了又看，黑夜只是更低垂。

&esp;&esp;耳畔的嘈杂声倏来忽往，靳邵看了眼黎也，她还是疲惫的样子，屈膝抱臂，脑袋都歪在臂间，什么声都没有，他却期待她再说什么，将短暂的、让他一天里唯一愉快的相处时光再延续下去。

&esp;&esp;到后来他自退一步，希望落空地和她一起坐着，觉着这样坐着就很好，就够了。

&esp;&esp;也没多久，他再听到的她的动静，不是她的声音，是在脚边忽响的泠泠乐声。

&esp;&esp;有一刻佁然，浑身从头僵到脚，这么听了得快十秒，低头去看时，都止不住敛了息。

&esp;&esp;那是个七彩灯水晶球八音盒，崭新的，刚拆出来，玻璃球体晶莹剔透，扑闪的星星点点中央，住着个直身站立的粉白兔子，大兔子抱着个精致小巧的男孩儿，周身闪烁斑驳陆离的光，滴滴滴地，正响着一曲清晰动耳的《鸟之诗》

&esp;&esp;黑夜浓长，路灯的光束像单独扩起一个小空间，灯下盘旋绕着肉眼可见的灰尘颗粒，柳絮一样，像飘进他怔怔望着水晶球的、空茫的眼睛里。

&esp;&esp;靳邵垂头拿起那个音乐盒，举在在手里端详，打着圈，指腹擦过玻璃，底座，点着那个大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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