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拔出玻璃，在埋了芯片的地方刺入，咬牙划开，再用尖端一挑，把芯片挑了出来。

&esp;&esp;那声惨叫不是拔玻璃发出的，是他用手抠芯片时实在忍不住了。

&esp;&esp;当时他手臂上那么多伤口，医生也分不出来。

&esp;&esp;伤口感染发高烧的那两天，他只能喝水，喂任何东西都会呕出来，因为没清醒，甚至还会呛到气管。

&esp;&esp;医生不敢让他进食，只是输营养液。

&esp;&esp;汗水如瀑布往下淌，他不停呓语，嘀咕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脑袋不清醒，躺在床上只是哭。

&esp;&esp;有面目可憎的恶鬼拿着烫红的熨斗要把他熨平，浑身都乏力得不能动弹。

&esp;&esp;最脆弱的时候，他接连不断做最害怕的梦，呼吸急促得厉害，像初到陆地来的鱼。

&esp;&esp;闻亦当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的力量，他希望能有一个人出来帮帮自己，帮他把那个可恶的东西打跑。

&esp;&esp;他觉得那个人应该是盛星河。

&esp;&esp;好几次他差点喊出声，叫盛星河来，可很快他又立刻惊醒，想起盛星河现在这么厌恶他，来了也只是会嘲笑他。

&esp;&esp;于是他又把这话吞了回去。

&esp;&esp;在那场高热的病痛中，他就这样反复在期望和放弃中来回挣扎，又在挣扎中寂灭，像他过去人生中的缩影。

&esp;&esp;即使在那些时刻，芯片也一直被他死死握在手里。从那天起，日日放在身边，没有一刻懈怠。

&esp;&esp;白景听了直皱眉，光是听讲述都能感到疼痛的程度。他问：“你恨死他了吧？”

&esp;&esp;闻亦歪了歪头，表情困惑。

&esp;&esp;要问闻亦被盛星河关起来这段时间，是什么感受？

&esp;&esp;他可能只会说，像被自己养大的狗咬了。

&esp;&esp;闻亦身上有一种不易被人察觉的，惊人的承受痛苦的能力，那是自他童年起始就在他身上如影随形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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