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遮挡住胸膛上的巨大的破洞，穿堂而过的烈风也暂时刮不破撕裂的边缘，沉闷击打的心跳在身体相贴的时候终于坠进绵软安心的床榻。

&esp;&esp;他急需什么来补充能量, 来停下一时半刻放空大脑, 只要几分钟就好。

&esp;&esp;方渡燃以前不会这样的。

&esp;&esp;他以前肆无忌惮，可以独自熬过去一次又一次无休止地检测和药物反应，可以一个人在地下室的笼子里跟动物的残肢骸骨度过冰冷的夜晚。

&esp;&esp;那比起在学校的生活, 简直是两个世界。

&esp;&esp;今天不过是打了个电话而已，又怎么了？有什么消化不了的？

&esp;&esp;方渡燃有点反感自己这样的矫情，太矫情了。

&esp;&esp;可怀里抱着郁月城，什么也不做，好像就能够有一点温度和力量传递过来。

&esp;&esp;越过那些烂透的时光, 透过冰封上锁的牢笼, 穿过漫长幽暗的黑夜，悄然洒在一片腐败荒野之上。于是，心上有杂草疯长, 有不灭的嫩芽破土，在废墟中伸出来。

&esp;&esp;也能照得见一缕干净的光。

&esp;&esp;他太烦了, 他想在郁月城的身边待一阵。

&esp;&esp;安静地, 什么话也不说都可以。像需要日照的植物，要晒晒太阳, 就像郁月城经常安静地跟在他身边一样。

&esp;&esp;声控灯熄灭，方渡燃也没有松开手。

&esp;&esp;郁月城诧异的神情在拥抱里松动，什么也没问，手臂犹豫几秒，抬起来拢住方渡燃的后背。

&esp;&esp;至此，这是他和方渡燃相隔多年重逢后，第一个实打实面对面的拥抱。

&esp;&esp;他拍一拍方渡燃的后背，再摸摸他后脑的发丝，跟小时候方渡燃一言不发栽进他怀里一样。

&esp;&esp;“哄小孩儿呢？”

&esp;&esp;方渡燃在他肩上出声，声音低低的，也许是气流抵在郁月城的脖子上，里面带着点轻微的鼻音。

&esp;&esp;眼前仍旧昏暗，连灯也没偷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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