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阮清攸颤抖着肩，难过地捂住了脸， “但你存的这让我给你收尸的心，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esp;&esp;春末夏初其实是北方最好辰光，不冷不热，不干不潮，风吹面像鸟语拂过一样舒坦。

&esp;&esp;阮清攸的床头一直放着做好的那只沙燕风筝，今日想明日：再过几日，热起来了，大约便不能放了。

&esp;&esp;季钦说边疆是更好的放风筝地处，但就不知，此生还能不能一道前往了。

&esp;&esp;不知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不知季钦有没有这个机会。

&esp;&esp;他想着，重新躺下，小心翼翼地蹭到季钦身边，还未牵住手，就听得外头喧哗一阵。

&esp;&esp;成宣帝显然怒极的声音在院中响起：“阮珣何在！”

&esp;&esp;阮清攸起身，穿鞋披衣，推门而出。

&esp;&esp;几步间行到成宣帝面前，阮清攸不肯行礼，甚至一声不吭，就定定看着眼前衣衫凌乱，面容憔悴的九五之尊，如同在看不曾相识的路人。

&esp;&esp;——他如今早已看开生死，又如何会被俗礼绊住脚?

&esp;&esp;成宣帝看着阮清攸，身上这股子倔强与淡定，让他想到另一个人，鬓边满血时与他对峙的样子。

&esp;&esp;“想不到，先帝竟将你护得这样好，”成宣帝手中长刀搭在了阮清攸的颈间， “他四处留情，却未曾有哪个野种活得如你逍遥。”

&esp;&esp;在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胤亓的时候，母妃出身卑贱，且又早逝，养在其他宫妃名下却不得厚待，他过得，连宫中稍有点品级的大太监还不如。

&esp;&esp;他去找先帝，哪怕功课顶顶优秀，却连个笑容都换不来。

&esp;&esp;他不敢去找皇后，就去找太后，但太后只不咸不淡嘱咐他几句“好生读书”，便就称“乏了”，让他回去。

&esp;&esp;宫中好心的太监说，太后性子淡，一向不喜同孙辈亲近，不若去找太皇太后，老祖宗最喜孩子，最最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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