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此，他再提不起剑了。

&esp;&esp;这是他的罪，和出生相似的罪，以他人之“死”换来的生，需要用一辈子去偿还。

&esp;&esp;刻意取名叫“小凤凰”，正是为不断地提醒自己蔚凤的身份——勿失勿忘。

&esp;&esp;勿失勿忘，那么，他是何时迷失在少年的纵容之中，又何时遗忘了前尘往事，甚至会对那人发脾气的？

&esp;&esp;静坐在屋内，拨动那架珊瑚琴，音律邈邈。迷蒙之中，雾气围来，好像有谁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无比温柔。

&esp;&esp;“好孩子……娘亲，没法陪你长大了……不要怪娘……也不要怪自己……”

&esp;&esp;“夫人，你为何非要把他生下来！明明清楚自己的身体撑不住……”

&esp;&esp;“我愿如此！比起为我哭，我更希望你们能为他高兴……看，他在对我笑，多可爱啊……”

&esp;&esp;埋藏在记忆角落中，刚刚出生时听到的话语，如千丝万缕的香气，将他包裹、抚平。

&esp;&esp;“娘……”

&esp;&esp;宣明聆眼角落下一滴泪，呢喃着。

&esp;&esp;原来，他的娘亲是这样想的么？她并不责怪他的出生？不恨他夺去了她的命？

&esp;&esp;一只手伸来，替他拭去了泪痕。

&esp;&esp;清越动听的少年嗓音，在耳边唤道：“小师叔，别哭，别哭。那是蜃气的幻象，早就过去了。”

&esp;&esp;宣明聆抬起脸，看到蔚凤正蹙紧眉，方寸大乱地望来。

&esp;&esp;“抱歉，我……我只是想，给小师叔送个礼。”他手足无措地解释着，“是我太没分寸了，记起故去的母亲，小师叔你肯定很难过……我怎么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esp;&esp;宣明聆摇摇头，捉住他的手。

&esp;&esp;长长的沉默后，蔚凤开口道：“路上耽搁，回来迟了。”

&esp;&esp;“好在没过午夜，小师叔，尽管你不爱听，但……生辰吉乐。”

&esp;&esp;“愿你岁岁无忧，身体安康。”

&esp;&esp;吉乐？宣明聆想，倘若哪天，你记起从前，说不定要厌我的。

&esp;&esp;那也没关系，至少此刻，还一切安稳。

&esp;&esp;“小凤凰，”他笑了笑，眼眸醉似春风，“多谢……我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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