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

&esp;&esp;迟早有一日要回到家里去，再也见不到这边的人，是生是死不都一样？

&esp;&esp;何必在意，徒增烦恼。

&esp;&esp;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似有若无地在耳边呢喃蛊惑。谢征陡然升腾起某种渴求，这渴求浸在水中，默默燃成弥天烈火。

&esp;&esp;不放下么？斩断尘缘，超脱伦常，一心修道，专注眼前便好，为何要跟自己过不去？

&esp;&esp;永安镇人们的脸孔慢慢模糊了，谢征恍惚地看不清他们，却由衷感到一阵轻松。

&esp;&esp;存于心底的懊悔、愧疚、伤感，通通被擦去似的抹除。

&esp;&esp;这好么？

&esp;&esp;——为何不好？

&esp;&esp;……

&esp;&esp;抱着他大声哭喊，疯狂质问“为什么”的少年，他看上去那般悲戚，可谢征无法理解分毫。

&esp;&esp;这不对，他想，我该知道他的。

&esp;&esp;知道他为何崩溃，为何伤心，为何绝望。

&esp;&esp;因为他也感受过同样的崩溃、伤心与绝望。

&esp;&esp;不该忘，不该放下，他要记得。

&esp;&esp;哪怕沉重，不放过自己，为此烦扰忧怖，为了完整地了解傅偏楼，他也要记得。

&esp;&esp;因为——那是他的任务。

&esp;&esp;神智一醒，模糊的记忆也霎时回流。

&esp;&esp;那道声音失望也似，叹息着不再响起。

&esp;&esp;玄之又玄的感觉，好像深陷粘稠的液体当中，一举一动，乃至呼吸时胸口的起伏，都碰到沉重阻碍。

&esp;&esp;感知灵力，纳入经脉？

&esp;&esp;不，是无处可去、挤成一团的灵力，难得找到多余的空间，疯狂涌来。

&esp;&esp;几乎是沉下心的一刹那，谢征入道了。

&esp;&esp;流水潺潺、晚风吹拂、草叶萌发、夜露凝结、远处瀑布轰鸣。

&esp;&esp;仿佛居高临下，俯瞰一切，细致又生动。感官体会到的，与从前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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