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是，灯光明明倾泻而下，他整个人却如同深陷于沼泽夜雾，默然无一丝光彩。

&esp;&esp;有一种，窒息般的绝望。

&esp;&esp;简亭灵眼眶蓦地泛酸。

&esp;&esp;她无意识地揪住胸前衣领，忍住泪意，单手敲了敲门。

&esp;&esp;没有回应。

&esp;&esp;她又轻声叫他：“意之，是我。”

&esp;&esp;他身形这才微动了下，像挣破一层厚厚的石壳，转过来，看向她。

&esp;&esp;目光失焦一瞬，如倾覆于深海的舟。

&esp;&esp;手臂上一点猩红，触目惊心，划伤她双眼。

&esp;&esp;她这才看见，柯意之脚旁躺着几片锋利的碎瓷片，其中一片的尖角上沾着血。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她不假思索地奔过去：“让我看看——”

&esp;&esp;“别过来。”

&esp;&esp;柯意之反应比她更快，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将她拦在几步之外。

&esp;&esp;他稍稍抬了下唇角，竟还在对她笑。

&esp;&esp;“我没事，这也不是头一回。”

&esp;&esp;他轻声道。

&esp;&esp;“茶杯碎了，你穿凉鞋，不安全。”

&esp;&esp;-

&esp;&esp;回去的路上简亭灵开车。

&esp;&esp;夜风微凉，从半开的车窗外透进来。

&esp;&esp;柯意之戴着黑口罩，坐在副驾上，疲惫地阖着眸。

&esp;&esp;夜色勾勒出他优越轮廓，却也如浓稠至化不开的雾，将他彻底笼罩、吞没。

&esp;&esp;线条好看的小臂上，正贴着方形的白色绷带。

&esp;&esp;还好伤口不深，大概没几天就能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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