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尚淞对女儿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她都可以用两只手比划出来——才那么一点点大啊。

&esp;&esp;可转眼之间，她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想要给她梳头发，需要把脚垫起来，手抬得很高。

&esp;&esp;尚淞正想着，突然被尚惊雁按住了肩膀：“你别动，我给你梳个头。”

&esp;&esp;她怔了怔，依言照做，只是挺直了背。

&esp;&esp;“我记得我小时候你就是这样，总是有几缕头发扎不上去。”

&esp;&esp;尚惊雁咬着自己平时套在手腕上的皮筋说，“有的时候强迫症犯了看着真不爽。”

&esp;&esp;可她只是个小孩，没法自己上手。就算动手了，她的手也太小，根本拢不住那么多头发。

&esp;&esp;尚惊雁拔出尚淞的钢笔，插回尚淞的白大褂衣兜，让那一头银发倾泻下来，用手指耐心梳理。

&esp;&esp;现在，她的手掌已经可以把妈妈的长发一把握住了。

&esp;&esp;尚淞平时明显疏于注意自己的身体，头发有不少打了结，顶端还分叉。

&esp;&esp;尚惊雁看不下去了，满屋子找剪刀。

&esp;&esp;尚淞无声地把手背过身去，再伸来时，已经反握着一把剪刀：“在这儿。”

&esp;&esp;尚惊雁接过。

&esp;&esp;碎发从她脸侧落下，这触感如此真实。

&esp;&esp;尚淞有些走神了。

&esp;&esp;……养育一个孩子是什么体验？

&esp;&esp;尚淞必须承认，她选择延续一个后代的初心并不纯粹。她认为自己需要有一个接班人，来继承她完不成的事业。她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esp;&esp;这份意愿在她怀孕的时期都没有改变，尚淞不会让自己被激素影响。

&esp;&esp;直到女儿出生，尚淞第一次看到摇篮里小小的生命。

&esp;&esp;尚惊雁继承了她的发色，柔软的胎毛轻飘飘的几乎看不出。

&esp;&esp;当女儿睁眼，尚淞看到了一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但更清澈，是两汪没有掺入杂质的湖水。

&esp;&esp;她是一张白纸，她的人生会被她写上第一行字。

&esp;&esp;尚淞……突然后悔了。

&esp;&esp;她不应该要一个孩子，这注定是不公平、不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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