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明白他这番话指的是什么——一个寻常人，力量和影响力都小得可怜。活在乡村城市里，所需要的资源也极有限。一整个世界于他而言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而许许多多这样的人集合在一起，就成了人类的社会。每个人需求的有限，因而都只瞧着自己身边的那些东西——身边的不被拿走，或者不拿别人身边的，就可以相安无事。

&esp;&esp;但对于另一些人而言……

&esp;&esp;譬如皇帝，就不是什么“小人儿”了。他们需要的是疆土、子民。天下在他们眼中，就好比一张需要几个普通人去分的饼。除了这张饼，再没有别的东西了。一个人拿了，另一个人就会少。一个人吃了一整张才会饱，倘若吃不够，就永远都饥饿。

&esp;&esp;在这种情况下……倒是的确不存在“不侵害别人的利益”这种事的。

&esp;&esp;或者说，除自己以外的别人活着，就已经是侵害了自己。

&esp;&esp;他与九公子……都不是“小人儿”。而是超越了这世界的凡人、甚至寻常妖魔的顶级掠食者。

&esp;&esp;真龙、鹏王、玄门圣人，都是这样的掠食者。也正因此，寻常世界当中的正义、公理，在这边便不适用了。对于此类存在而言，旁人的存在即是罪恶。想要这些人的“正义公理”，就必须消除“存在的罪恶”。

&esp;&esp;——只有杀戮、消除，才是他们的正义与公理。当所有的“旁人”都被消灭、只余下一个人的时候，便也就终结了所有的罪恶。

&esp;&esp;便好比，侵略他国是恶行。但等这天下再无“他国”，皆属王土的时候，侵略这种“恶行”也就没有存在的可能了。

&esp;&esp;——这是……罪恶的正义。

&esp;&esp;李云心便低叹了口气：“对。你说得也对。”

&esp;&esp;“寻常人与顶级掠食者之间，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正义体系。但最强大的人也要衣食住行、也可能涉入弱者的生活当中——什么时候适用弱者的正义，什么时候适用强者的正义呢？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esp;&esp;“所以还是需要一个标准——这两套正义体系之间的分界线。”

&esp;&esp;他顿了顿，又叹口气：“我想找到这个标准。”

&esp;&esp;又指了指潘荷：“九公子，现在你吃不吃她，其实就该是适用弱者的正义的情形。世上许多人，你吃不完的。”

&esp;&esp;“我不喜欢你吃人，但这又是你的本性，我不想要侵害你。所以就要建议你——下一次想要吃人的时候，不要抓起来就吃。世上恶人坏人这么多，为什么不吃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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