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粗糙的手掌在李云心的肩头停留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李云心直勾勾地看着他。又看看这手，整个人忽然委顿了。

&esp;&esp;他仿佛……躯体里原本充满了气。而此刻不晓得哪里被扎穿了一个眼儿，那些气都从眼儿里泄出去。他再站不住。一边看着地上的七段锦一边慢慢往后退。每退一步就缩小一些。

&esp;&esp;到最后整个人退到了墙边、靠墙站着，又慢慢地坐下了。

&esp;&esp;双臂搭在膝盖上、茫然地看着地上的俘虏。

&esp;&esp;发了好一会的愣，歪头对刘老道说：“你知道我从前——最看不起打女人的人。”

&esp;&esp;老道不晓得该说什么。但知道该做什么。

&esp;&esp;便慢慢走到李云心的身边也坐下了——这龙子、龙王、真境的妖魔、修为高深的丹青道士——一个时辰之前才刚刚挫败了敌人的可怕阴谋、成为胜利者。但此刻……却又像个孩子一样了。

&esp;&esp;李云心仍看着他——此刻已经过了晌午，日头慢慢地西倾。晌午的日光是亮白的，午后的日光则有淡淡的橘黄色。于是淡黄色的日光从中殿的窗户里透进来、照在李云心的脸上，将他的发梢和瞳仁都映成浅褐……

&esp;&esp;真像是一个孩子。

&esp;&esp;他在阳光里靠墙坐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刘老道：“……她又不是女人。是妖魔。是要害我的——你看她现在是女妖，谁知道身体里藏的是男是女？！”

&esp;&esp;老道便道：“嗯。谁知道呢？未必是女。况且是妖又不是人，是敌又不是友。”

&esp;&esp;“是啊，是啊——就是你说的这样子的。”李云心瞪着眼睛看他——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瞪圆了更有一种天真无邪的、孩子气的意味。

&esp;&esp;——如果不看他血淋淋的双手的话。

&esp;&esp;“我现在就在一个边儿上。”李云心看着刘老道，“就在一个边儿上——快要彻底崩溃的悬崖边儿上，你说对不对？”

&esp;&esp;他的口气有些神经质：“我想啊。分析啊，我看自己啊——你看。本来我干掉了共济会的人，好好的。嗯？”

&esp;&esp;“但是忽然知道自己可能是个假太子——天哪好可怕的打击，仿佛整个世界与我为敌。”

&esp;&esp;“然而外面还有，嗯？玄境的大妖魔等着我！搞不好要杀我。哈哈……据说真龙也要来。”

&esp;&esp;“我又不知道是敌是友吗的——我可是搞死了他儿子。”

&esp;&esp;刘老道伸出一只手、重新搭在李云心的肩头、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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