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总说大劫要来，我们将要建立乐土。可这话说了几百年几千年，到底什么时候来呢？人……什么才是人呢？什么才是我呢？我有的时候想，我之所以是我是因为有人记得我知道我，我自己也记得自己。知道自己的经历、记忆、感情。”

&esp;&esp;“可是这些东西，我们真的有吗？我现在有自己做冲霄剑派的弟子玉蝉子时的记忆。可我现在却是湖妖李善……那我究竟是谁？哪一个才是我？”李善叹了一口气，“你看，便是你……也忍不了我如今的模样。而我是一个女子……难道我就能忍得了的么？”

&esp;&esp;他说到这里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下来……却小声啜泣起来了。

&esp;&esp;女儿家啜泣，模样楚楚可怜。但他如今是鳝妖的模样，真真是和“楚楚可怜”这四个字挨不上半点边儿。昆吾子见了他这样子，又下意识地皱起眉。但很快又将眉头舒展开了、微微别过头去、将他轻轻揽在怀中：“好、好、好……师弟，都依着你。你说怎样……我们就怎样吧！大不了我这昆吾子也不做了，出了事，我担着便是了！”

&esp;&esp;又隔了一会儿李善才不出声了。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林中一片漆黑、有虫鸣。

&esp;&esp;这黑暗令昆吾子觉得自在了些。至少他看不清怀中人的模样，只自己想一想从前的事……觉得心里舒服、柔软了许多。

&esp;&esp;然后李善推开他、站起身来：“师兄。所以我要弄清楚长老们怕的究竟是什么。”

&esp;&esp;“我们为他们做事做了这样久，给我们的却只是一个不知何时实现的承诺。这承诺也是模糊不清。所以……我不怕做得久、做得苦。只怕空欢喜一场。”李善的声音渐渐变得坚硬，“如果我不能一直做自己，那么至少要知道明明白白的目标。”

&esp;&esp;昆吾子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也叹口气：“好。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苦。只是……林量子师兄那一边——”

&esp;&esp;“不能让他知道。”李善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不知道他心里怎样想，这件事万万不能冒险。”

&esp;&esp;“但他此前也对我说，要捉拿李云心的。且于家人是他杀死的，整件事他比我们了解得更多些。”

&esp;&esp;李善便略想了想，又道：“还是不能。只是……可以这样办。林量子知道的一些事我们不知道，当然不好去问他。那么就叫他告诉李云心好了。我倒是有一计——可以先叫李云心将林量子拿了、从他那里问得了消息。然后我们再将李云心拿了，岂不是一箭双雕？”

&esp;&esp;昆吾子沉默一会儿，似乎在做决定。然后道：“好。”

&esp;&esp;李善便快意起来：“那么，我们这样做。李云心想要假意投向道统，我们就投其所好。但他要我们为他除掉那些大妖魔，我们却偏不依着他的法子办，不能使他得了便宜。以后他到了道统，如何也想不到你我却是一路的。那时他在明我们在暗，随手布下几个大阵，他便是瓮中之鳖，逃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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