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很奇怪——仿佛楼宇倒塌的那一刻，这世界的天幕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揉皱了。散落的碎片在一瞬间变得扭曲，好像之前他所见到的一切——那些甲士、城市、衣服、杯盏，甚至女王，都是画在一块巨大幕布上的画儿。而今大手一把将幕布扯走，它们就统统失掉了正常的模样。

&esp;&esp;那些情景被抽走、变得扭曲，应决然头脑中的某一层纱幔就也随之被抽走了。

&esp;&esp;记忆与清醒的理智忽然回到他的脑海，应决然猛地瞪大了眼睛，意识到——

&esp;&esp;他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了。

&esp;&esp;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天空。他在野地里有辨日的习惯。之前看到这一片草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向天空看了看。那时候日头还在东边，是上午。

&esp;&esp;现在看天空，日头仍在东边。甚至当初他看到的一片形似元宝的云，也仅仅是拉长成了一条小船而已。

&esp;&esp;时间并未过去多久。

&esp;&esp;阳光刺眼，他立即起身。在手边摸到了自己的黑刀，手撑地坐起来，却感到身上一阵酸软。

&esp;&esp;等眼睛适应了林中稍微暗淡的光，才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大片人。于濛在其中，乌苏和离离也在其中，他的那些手下人都在其中。

&esp;&esp;多了两个人。

&esp;&esp;一人穿灰衣，生得贼眉鼠眼，像是个市井间的爪子。另一人是个白袍的少年。少年生得倒是不坏，眉清目秀。只不过……一说话，就露出两只大板牙来。

&esp;&esp;他是在对应决然说话的，并且是笑着说的：“你们这些人倒命大。再晚来些时候，可就化成脓水了。”

&esp;&esp;应决然看这两人面善，却一时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就只紧皱了眉、握着刀：“阁下……何人。方才出了什么事？”

&esp;&esp;少年扑哧一笑。这一笑，脸上甚至还笑出了红晕来。

&esp;&esp;“在下渭水龙王李云心座下，白龙使者兔斯基道人。”然后微微向后一让，“这位是渭水龙王李云心座下，青龙使者舒克道人——是在下的师兄。你么，我们此前见过。你还记得那两个道士么？在渭城的巷子里？你身边还有个老头子。”（注1）

&esp;&esp;应决然虽说恢复了清明，但不知为何头脑还有些麻木。听这少年的话，想了好一会儿却也想不分明。少年也就只笑着、盯着他看。

&esp;&esp;倒是那贼眉鼠眼的男人走上前：“小师弟，莫调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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