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停战。

&esp;&esp;“高渐离以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负荆卿，不负燕人，世人也皆赞不绝口，以为是大勇之人啊。”

&esp;&esp;“可在我看来，他却做了大恶事！”黑夫咬牙切齿。

&esp;&esp;“你也一样，站在楚国角度，汝大可自诩为孤胆英雄，但在我看来，却是欲害天下陷入万劫不复的恶徒！”

&esp;&esp;钟离眛贴在冰凉的地面，冷笑道：“我本无此意，但没想到，公竟怕死至此？这便是要一天下的英雄？”

&esp;&esp;“大胆！”

&esp;&esp;陈恢斥责，黑夫却让他退下，留着几个卫士即可，他接下来，要跟钟离眛，这位故人说几句发自肺腑的话。

&esp;&esp;“是否英雄，不由你我来定，而由史书来定，由后世之人来定。”

&esp;&esp;黑夫让人将钟离眛提起来，让他站直身子。

&esp;&esp;“看的不是决事是否豪气冲天，打仗是否身先士卒，甚至不看行事是否光明磊落，而是看此人对这天下，是否有建设，有传承，而非破坏。”

&esp;&esp;“而且你没说错，我的确怕死。”他自嘲一笑。

&esp;&esp;“刚开始，是不怎么怕的，我曾在云梦泽力擒三贼，带着人去缉拿杀人越货的盗墓贼，最凶险的是深入盲山里，被数百暴民围攻……”

&esp;&esp;“那时的我，一心只想着做事，做个好亭长，未曾想那么多。”

&esp;&esp;或者是足够自信，想用正确的方式，改变这个时代。

&esp;&esp;“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怕的？”黑夫回过头，看着钟离眛的双目，好似看到了十八年前，自己青稚的倒影：

&esp;&esp;“便是被你射了一箭之后！”

&esp;&esp;那一箭射穿的不只是小腿，还有他的三观。

&esp;&esp;“我才知道人命何等脆弱。”

&esp;&esp;“我告诉自己，我的命，比秦始皇帝还重要！”

&esp;&esp;从那以后，黑夫变了许多，他做的一切，不再是为了正义，为了良知，而为了让自己更安全。

&esp;&esp;地位一点点拔高，打仗越来越怂，能不冒险，就不冒险。

&esp;&esp;为了正确的目标，不再吝惜用卑劣的手段，甚至会将自己，包装得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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