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啊，对的对的，我是他女儿，他怎么了？……”

&esp;&esp;“令尊现在出了车祸，正在进行急救。他手机里的紧急联系电话显示的是您的号码，所以冒昧打给了您，请问您现在是在……”

&esp;&esp;章依曼举着手机，微微张嘴，一瞬间跌进了童年。

&esp;&esp;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蓝色的床帘。阳光照射进来十分充足，看着却总是蒙着灰。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尿液的味道，咳嗽声、谈话声和护士匆忙的脚步声总是交织在一起。

&esp;&esp;关于人生中最早的回忆，章依曼能记到四岁的时候。

&esp;&esp;零星几个没法分辨时间前后的记忆碎片里，都出现了妈妈。

&esp;&esp;妈妈的面孔如果不看当时的视频，是记不清楚的。她只记得妈妈的脑袋是光光的，人很瘦，看起来小小的，如果妈妈的学生来探望她的时候，妈妈就会戴上帽子。

&esp;&esp;在章依曼的记忆里，她有一次去看妈妈，给妈妈讲幼稚园里发生的事，谁谁谁想娶她当老婆，谁谁谁想当她男朋友。

&esp;&esp;妈妈只是开心地听着，也不说话，总是听着听着就眼泪流了出来。

&esp;&esp;她当时什么也不懂，以为妈妈是疼的，就凑到妈妈干枯的手边，轻轻吹着上面正在输液的针眼，说不痛不痛。

&esp;&esp;妈妈就笑。

&esp;&esp;然后她才放心地跟着笑，给妈妈擦去眼泪。

&esp;&esp;“男朋友和老公要好好找。”

&esp;&esp;“我找跟爸爸一样的！”

&esp;&esp;妈妈噗嗤一笑：“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可不怎么样。”

&esp;&esp;“那我要找比爸爸还好的！”

&esp;&esp;妈妈的眼泪越擦越多。

&esp;&esp;她又连忙去给妈妈吹针头。吹了一会儿，她问妈妈：

&esp;&esp;“妈妈你什么时候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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