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嘴唇紧抿，带着低气压，一如他们熟悉的生气的巴兰的样子。

&esp;&esp;苏试随手将十字链丢向巴兰，巴兰没有接，而是偏开了脸，十字架打在他一边的额角上。

&esp;&esp;站在一边的血族们俱是一惊，

&esp;&esp;巴兰任由银色十字架从额头跌落。

&esp;&esp;便是苏试也略微惊讶地瞠大了眼睛，但某种念头像游走在水波上的银光般一闪而逝，细微而短暂，引起一种难以描述的闪亮——

&esp;&esp;那一瞬间，苏试明白了，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巴兰因为用劲而略显僵硬的手指上，左手还戴着用细链相连接的素银环戒，右手上的那一套戒指却已消失不见了。那个蝙蝠纹的食指戒指尽管并不尖锐，却因为巴兰的力道和速度，曾在水底下割伤他的手掌。

&esp;&esp;有一瞬间，苏试忽然感觉到掌心的疼痛消散，好像伤口得到了奇妙的抚慰。

&esp;&esp;仿佛善意也可以被作为治疗物理疼痛的药剂。

&esp;&esp;他是那么记仇的一个人，对方说“对不起”奉上道歉的礼品，他也要冷淡地将其轻视。

&esp;&esp;他又是那么容易原谅的一个人，只要一个柔软而羞怯的眼神，只要一点欲言又止的愧疚，就可以永久地原谅。

&esp;&esp;他知道直到这一刻，一切才真正的结束了，而并非是他拿到十字架的那一刻。他不再需要打起精神应付接下来的难关，也不必周旋什么，他的内心卸下防备，整个人都变得像一根洁白的羽毛那样。

&esp;&esp;他仿佛疲惫般躺入河水中，就像躺进一张柔软到可以随意变形的懒人沙发。

&esp;&esp;就像沉入一个闪亮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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