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在早春的凉风里，小脸蛋被冻的发红，见傅元青出来，几步过来叩头：“干爹起了。”

&esp;&esp;他身上那件宫服已经换了红衣，又上了秉笔的补子。

&esp;&esp;“你现在是秉笔太监，品阶也不算低，不要总是跪我。”傅元青扶他起身，方泾眼眶已经红了。

&esp;&esp;“我这秉笔是偷了干爹的权才得来的。儿子干着不踏实。”方泾说，“陛下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才拿走批红权，现在连东厂也……”

&esp;&esp;“是我自愿让出了东厂之权。”傅元青说，“况且，东厂交到你手上许多年了，原本就是要给你升秉笔。如今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可东厂的密报以后刘玖就能过问了。”方泾发愁，“烦死了，儿子讨厌那条老狗。主子万岁爷怎么这么糊涂呀。”

&esp;&esp;傅元青整理了一下领口，听到这句话抬眼道：“天意难测。你又怎么知道陛下如此安排没有深意？”

&esp;&esp;方泾语塞。

&esp;&esp;“走吧，去皇极门。”傅元青说着，抬脚出了院子。

&esp;&esp;方泾撇了一眼还黑着的正堂窗户摇摇头，也出了门。

&esp;&esp;外面已有司礼监下健壮的太监前后抬了凳杌，傅元青坐上去，方泾从旁边的随堂手中接了灯：“干爹，儿子给您前面儿带路。”

&esp;&esp;“快到陛下御门听政的时辰了，走吧，别迟了。”

&esp;&esp;方泾应了一声，吆喝一行人往皇极门而去，末了他私下嘟囔道：“急什么呀，正主儿还睡着呢，迟不了。”

&esp;&esp;

&esp;&esp;然而傅元青的担心并没有错，等他到的时候，寅时一刻已过，皇极门外挤满了官员。他的凳杌一转过弯来，人群自然而然分开，黑暗中，悠悠的灯火零星分布，凳杌走在石板路上，周遭黑暗中不知道是些什么人的视线射过来，一层层的、带着异样的疏离和敌意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打量。

&esp;&esp;这些视线是无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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