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因为夏季天气炎热，刘备罢战收兵比之前早些。

&esp;&esp;曹营众将都在议论荆州军报的时候，刘备麾下诸军正在定军山北麓梯次后撤。

&esp;&esp;刘备和左右文武登上一处较开阔的山坡，只见百余名将士带着满身的血腥味和汗臭，横七竖八地躺在坡上的长草间瞌睡。有人手里握着一枚烤饼，刚咬了一口，饼子还含在嘴里，却已经睡得深沉。

&esp;&esp;有侍卫大步向前，试图喝令这些将士让开，被刘备连声阻止。刘备认得，这一批是裨将军陈式的亲兵，他们今日五更下山，两次参与作战，到这会儿确实累得很了。

&esp;&esp;他看看周边环境，指着更高处说：“我们到那头去，看得还清楚些。”

&esp;&esp;众文武都道：“那处甚好。”

&esp;&esp;一行人走了几步，却见庞统和法正两人俱都站着不动。

&esp;&esp;“士元？孝直？”刘备招呼他们。

&esp;&esp;庞统提着袍子，一只脚踩在大石上，凝视山下的曹军营地，并不答话。

&esp;&esp;倒是法正反应快些，慌忙小跑过来。

&esp;&esp;刘备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esp;&esp;法正稍稍犹豫，答道：“主公，我以为，曹军似乎突然有些……有些慌乱。”

&esp;&esp;刘备心头一动。他转回身，站到坡地边缘。

&esp;&esp;他也是经验极其丰富的武人，此前没太注意，可这会儿定神看去，果然觉得敌方的营地中有那么一丝不妥。并非哪里有将士散乱或者肆意行动，而是某种细微的不同。之前双方鏖战许久，曹军再怎么应对艰难，骨子里是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但这会儿……那种状态忽然就不在了，代之以某种微不可察的……

&esp;&esp;刘备想了又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觉那像是某种动摇，又像是某种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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