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果然。方初磕完头后，颤声道：“请父亲保重，儿子……这就告辞了。也不必挂念，等儿子安定下来，就……回来探望父亲母亲。”

&esp;&esp;又转脸对严纪鹏道：“剩下的事……有劳舅舅了。”

&esp;&esp;严纪鹏急道：“你想干什么？不要命了？”

&esp;&esp;方初摇头，叫“圆儿！”

&esp;&esp;圆儿应道：“在。大少爷。”

&esp;&esp;方初道：“将手扎紧，上药裹住。咱们立即走。”

&esp;&esp;一面说，一面看向晕倒的严氏，催道：“快！”

&esp;&esp;他怕严氏醒来他就走不了了。

&esp;&esp;圆儿此时只听他的，便急忙用那短剑割了衣襟下摆，将那断手从手腕处勒紧，然后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虽然还不能完全止住血，却比先前好多了。于是再割，再包扎。

&esp;&esp;杨妈妈在旁想帮也帮不上，一个劲地手抖。

&esp;&esp;严纪鹏眼中沁出泪来，道：“你就要走也要等血止住了再走哇！”

&esp;&esp;方初只摇头，意识渐模糊，再无力和他说话。

&esp;&esp;圆儿一面包扎，一面道：“舅老爷放心，我这就带少爷去找刘大夫。”

&esp;&esp;他极聪明的，已经听出不对来：老爷怕是把少爷赶出家了。这个情形下，又和谢家退亲，少爷是万万不肯留在这里的，不如先包一包，赶紧出去找大夫是正经。

&esp;&esp;看着倔强的外甥，严纪鹏也没了主意。

&esp;&esp;他想带他去严家，方初一定不肯。

&esp;&esp;圆儿三两下将那断手捆得像个球，然后搀方初站起来。

&esp;&esp;方初倚着他努力站起，强睁开眼。

&esp;&esp;他只朝方瀚海和严氏深深地看了一眼，就果断向外走去，再没有理会谢家父女。他半个身子倚着圆儿，走得很急，好像生怕慢了会支持不住倒下，踉跄的身形转瞬间没入风雪中。

&esp;&esp;在他身后，点点猩红一路蜿蜒伸展……

&esp;&esp;从断手到离开，谢家拿药的人都还没到呢。

&esp;&esp;谢吟月眼睁睁地看着他流血，看着他磕头，看着他离开，痛他却帮不得，恨他却骂不得，心有不甘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esp;&esp;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如同被松了咒一般，冲出堂外，对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泪水不断滚落，无声长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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