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都懒得说他，先生，我家里不缺钱。我只要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师父教我功课，这样我才可以出人头地。我要像先生您一样会做文章会写诗，出口成章，人人尊敬。我不要那种字都认不全的冒牌货天天在我耳边絮叨一些没用的。所以束脩，我也按照原来的交。”于虎这孩子向来讲义气，说话则是胡萝卜就酒嘎嘣脆。

陈莫有些无语，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回复，一旁的胖小墩孩子赵亮也瓮声瓮气的说话了：“先生，我以前总爱逃课。但是自从我娘托了山长，把我分在您的门下，我都觉得上课是最快乐的事，所以，我也跟我爹娘商量了，我还按照之前的束脩交。”

陈莫突然有些动容。

这些孩子们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他以为他们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甚至，孩子们都没有什么分辨能力，人云亦云的，还爱面子得很。每次听到谁有闲话传出，就会说，亏得我没跟他多说话，或者说，太讨厌了，我还以为他多好，早知道，就该离他远一些。所以，陈莫偶尔听到小孩子们的这些言论，便开了脑洞的想，若是有一天他被流言蜚语包围起来，这些孩子直接就逃之夭夭了，指不定都不承认他曾经是他们的先生。

如今果然倒霉事就被他碰到了，他名誉尽毁。结果，为什么孩子们不只是没因有他这个先生而抬不起头来，反而义不容辞迎风而上的站在他这边，是他太好运了？

正想着，又有一个瘦的皮包骨头像是一只猴子的孩子孙华海也说话了，他说话时，明显底气不足：“先生，我家里太穷，所以，我倒真的只想交一半束脩……但是，等我长大，我一定年年送礼物给您……”

接着，孙华海的话引起了一群孩子的愤慨，孩子们说孙华海就是来丢人现眼的。不是说好了吗，只要跟着先生读书就好了，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陈莫的鼻子一酸，泪水涌上了眼眶。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把前边离着他近的孩子们都往他怀里圈了圈。

“先生，您不要难过，您难过，我们就也想哭……”于虎这孩子可是性情中人，他一看陈莫哽咽了，于是他的心一酸，就挤开了别的孩子，独占了陈莫的怀抱，并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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