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应该被装进玻璃橱窗里的美丽器物。

&esp;&esp;但喜欢的尽头是什么呢?她会喜欢更多吗?

&esp;&esp;她会喜欢在国家的各个地方建起寺庙，其中膜拜的神像都是她的脸吗?她会喜欢在人间再建一个芜梯山，让她成为一个虚构仙境的主人吗?

&esp;&esp;嬴寒山深深抽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esp;&esp;“有点恐怖。”她说。

&esp;&esp;“阿姊可以做尧舜，”嬴鸦鸦说，“但又不能真的像是尧舜一样扛着枪去追野猪。”

&esp;&esp;扛着枪去追野猪是什么东西?咱尧舜是这个画风吗?

&esp;&esp;嬴寒山短暂地迷惑了几秒，把追猪而过的老祖宗从自己的脑海中清理出去。她抬起一只手，对着虚空比画了一下。

&esp;&esp;“倒不是野猪的事情。”她说，“只是欲望是一直生长的。”

&esp;&esp;“我的生命会比你们都长，如果我放任生长发生，那最后会是很可怕的结果。”

&esp;&esp;“整个王朝的欲望也在生长，如果一开始就是一个坏头，那之后就会越来越坏。”

&esp;&esp;她把手收回来，抻了个懒腰:“这么说的话，皇帝早死比较好。”

&esp;&esp;阿姊!嬴鸦鸦唰地爬起来去捂她的嘴，嬴寒山一边躲一边笑：“我错了!我错了鸦鸦!”打闹半天还是被嬴鸦鸦抓住手腕拍了两下脸，嬴寒山躺回去装死。

&esp;&esp;“但事情是这么个事。”

&esp;&esp;“最初谨慎，朴素，圣明的君主，会随着生命的流逝变得贪婪和懦弱，人无法抵御死亡带来的恐惧，也无法抵御权力喂养的贪婪。”她抻了个懒腰，“怎么办呢鸦鸦?”

&esp;&esp;嬴鸦鸦没有说话，她把头搁在嬴寒山手腕上，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这时候她的眼光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天家养出的县主，那个叨人叨出血的凶鸟了，那双眼睛小女孩一样，沉静而笃定地看着嬴寒山的脸。

&esp;&esp;于是她知道了，嬴鸦鸦觉得她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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