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停顿了一下，露出些自嘲的表情：“是，现在说议会还太早了，但在这个年代，海的另一边已经有些共治的雏形了，反正，试试呗，我承担改革成本和责任。”

&esp;&esp;裴纪堂不说话，只是听着，有几秒钟她看到他眼睛里有些茫然的，悲切的光。 它好像一个力竭者终于在不远处的沙丘后看到了绿洲，但已经再没有力气抵达。

&esp;&esp;“寒山，”他对她笑了笑，“……”

&esp;&esp;“……与你同道，是我之幸。”

&esp;&esp;一只鹤在新生出芽的芦苇间漫步。

&esp;&esp;它身后的仆从们正忙碌地整理鹤房，将周围炭火的余烬扫走，清理潮湿的稻草和粪便。

&esp;&esp;北方连日多雨，天总是阴沉沉的冷，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防止这只长羽毛的祖宗受凉。

&esp;&esp;它拍打着水墨一样的翅膀，款款走到廊边，开始打量一簇新发芽的花草。

&esp;&esp;裴循之在看着它。

&esp;&esp;他站在窗边，看那只鸟悠闲地从眼前走过，逐渐消失。屋里熏笼上蒸着香橼制的丸子，随窗外风入散出满屋甜香。

&esp;&esp;裴厚之站在熏笼边上，已经像是风肉一样被熏了好一会了。

&esp;&esp;这位出知三州，两鬓微白的刺史站在这里时，神情有些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低着头，目光沉在眼前檀木桌的一条腿上，那里的砖有一小道隐裂，积了些发白的灰尘。

&esp;&esp;影子慢慢盖上去，裂就看不清了。

&esp;&esp;“你一直很有出息。”裴厚之说。

&esp;&esp;他不知何时已经从窗边走开，此时正站在裴循之面前，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的脸。

&esp;&esp;裴循之摇头，吁出一口气，没说话。

&esp;&esp;“我们这一代的兄弟有五六人，我是长子，”他说，“循之，为兄确实觉得你与其他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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