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还有活气的孩子不久就会变得狗一样温顺又沉默。

&esp;&esp;她艰难地活到成年，很习惯玩弄手段，很习惯背叛或者被背叛，比起人，她的确更喜欢那群叫淳于的狗。

&esp;&esp;这个世界只由人和狗构成，人皆是不可信的，狗皆是无法理解她的。

&esp;&esp;在父王意外死后，她的两个弟弟仍旧斗争不休，而她装作游侠，来到这个叫做淡河的地方，韬光养晦，等待着一个暴起的时刻。

&esp;&esp;对了，就是今晚。

&esp;&esp;嬴寒山摇动着身下有木轮的椅子，慢慢地出了院门。

&esp;&esp;暮色落下得更低，地面上有一层黯淡的胭脂色。晚归的小商贩们挑着货担，不时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认出她的脸。

&esp;&esp;“嬴参军!”他们很高兴地与她打招呼，她也笑着点点头回应。

&esp;&esp;今晚城门一开，这些人就再也不会笑了。

&esp;&esp;她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冷硬一片，没有半分动摇。

&esp;&esp;她当然要这么做，她当然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虽然这里的人待她很好，虽然那位姓裴的长官与她是挚友，但温情背后有更重要的事情。

&esp;&esp;他们不会向她屈服，不会成为她麾下的力量。这个世道已经混乱了太久，当她假装游侠儿，假装居无定所的仆役，投身谁家门下短暂地当一个门客时，已经见过太多好人或者坏人的毁灭。

&esp;&esp;优柔仁慈的人不能拯救一方百姓，残酷暴戾的人大嚼这乱世的腐肉。

&esp;&esp;不论行善还是行恶，都是在白白地消耗民力。她要终结这一切，这条路本就布满血腥。她没有错，她有什么错?

&esp;&esp;等到她还天下太平的时候，大概可以祭奠这位挚友一杯薄酒。

&esp;&esp;……可这真的没有错吗?

&esp;&esp;嬴寒山又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esp;&esp;动手是在子时，在那之前她最亲信的那个“淳于”会来询问一次她的指令。在那之前事态还有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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