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感到一阵饮下热汤的暖意。

&esp;&esp;她几乎立刻开始呕吐。

&esp;&esp;雷声，到底有多少雷声她已经辨别不出来，苌濯的花枝从她肩膀上伸展而出，又被天雷劈碎。

&esp;&esp;天道不认为这里的罪恶属于别人，既然他们死了，既然他们的死亡与你有关，那就算作你杀了他们!

&esp;&esp;反正，此刻吮吸着他们血的，不也是你吗?

&esp;&esp;寒山，醒醒。苌濯在低低地叫她，声音被雷声切割得破碎支离，嬴寒山半跪在地上，血滴滴答答地从衣衫边缘落下，又被下一次落雷蒸发。

&esp;&esp;环绕着她的血池开始缩小，整座城池汇集给她的血液被消耗殆尽，断裂数次又接上数次的骨头在躯体里歪斜，而嬴寒山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变得很轻。

&esp;&esp;很轻，很轻，从脖颈后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从跪地的那个女修身上脱离，从血池和铸成血池的无数躯体上脱离，一直飞向黑暗的云层中。

&esp;&esp;“宿主，”嬴寒山最后听到的是这个声音，“您必须睁开眼睛，您不再呼吸了。”

&esp;&esp;睁开眼睛。嬴寒山迟滞地思考着。

&esp;&esp;……不，我不想醒来。

&esp;&esp;第206章 请归凡尘

&esp;&esp;嬴寒山摇晃了一下, 一片羽毛或者树叶被吹到她脸上，她伸手把它摸下来，看到自己毛绒绒的衣袖。

&esp;&esp;有人骑着共享单车从她身边经过。

&esp;&esp;这是马路的十字路口, 红绿灯刚刚从绿灯变成红灯。

&esp;&esp;好像有一场冗长的梦境刚刚从她身上蒸发, 抑或是她经历了几分钟的低血糖。嬴寒山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沉重得难以忍受, 颈椎钝痛, 后背僵硬，灵魂飘在头顶。

&esp;&esp;她好像是在……回家的路上。

&esp;&esp;红灯好长。灯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小人不停地蠕动，被圈在圆形里前进不了分毫, 她盯着它出神, 感觉后背被谁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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