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商业街，被人叫住了，走进去一看，见是穿着带油渍的工作服的柳林和两个工人模样的人在喝酒。

&esp;&esp;“来，来，喝一杯。快拿副碗筷来。”柳林一面招呼服务员，一面给韩瑞林搬过把椅子，还用袖子擦了下椅子，“我的同事老刘，小赵，这位是我的老同学，法律办的韩大主任。”

&esp;&esp;“哈，你这是下班直接就喝上了吧？”韩瑞林看了下手表，“这都喝了多久了？”

&esp;&esp;“别提了，我们哪里能和你们坐办公室的比？他妈的刚下班，随便吃点。最近活儿紧，快把人累死了……坐呀，喂，老板娘，再给添两个菜！”柳林少见的热情。

&esp;&esp;“别呀，我都吃过饭了。”韩瑞林确实吃过晚饭了。

&esp;&esp;“那不正好喝点？给我个面子。”

&esp;&esp;柳林是11分厂一车间的装配组长，看样子那两个酒友都是他组里的工人，其中一个面熟，另一个青工好像根本没见过。两个工人都礼貌地站起来和韩瑞林打招呼。

&esp;&esp;韩瑞林冲两个工人点点头，坐到柳林旁边，心里纳闷，柳林确实是他中学同班，但彼此来往并不多。在韩瑞林眼里，柳林很另类，说话总是冷嘲热讽的，很不中听。今天这是怎么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esp;&esp;“活儿紧好呀，反正你们是拿计件。”韩瑞林说。

&esp;&esp;“这倒是。”柳林点点头，“有活儿总比没活儿强。来，敬你。”柳林端起杯子，两个工人跟着举起杯子来。

&esp;&esp;韩瑞林喝了一口。酒不好，辣，而且苦。他扫了眼酒瓶，果然是平泉产的二锅头，十块钱以下的低档货。

&esp;&esp;“老韩，跟你打听个事儿。”柳林说。

&esp;&esp;“你说。”韩瑞林夹了块麻婆豆腐。

&esp;&esp;“厂里整私下离厂的，是真的吗？”

&esp;&esp;“应该是真的。不是下了通知吗？你不知道？”

&esp;&esp;“我不注意……老韩，这回真要除名？”

&esp;&esp;“这我可真不知道。你得问人劳处。”

&esp;&esp;“我他妈问人劳处了。姓潘的拿腔作调给我摆谱，说是陶唐亲自抓的，我跟姓潘的吵了一架……他妈的，如果挨到谁是谁。我没话说，如果张三行李四不行，我可不管什么陶唐陶晋，看我不操翻他们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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