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凫渊”即是郑鹜的表字，陈宗贤抬起头来，一旁的郑鹜没有穿官服，他回京快一月，却仍是一个白身。

&esp;&esp;“实为郑某之幸。”

&esp;&esp;郑鹜低眉道。

&esp;&esp;这时，帘子里再度传来建弘皇帝的声音，似乎隐含了一分笑意：“老师，修内令是你的心血，也算是朕的，这道奏疏——朕准了。”

&esp;&esp;他转而又唤了声：“陈卿。”

&esp;&esp;“你可要好好帮衬老师。”

&esp;&esp;陈宗贤立即起身，跪了下去：“是。”

&esp;&esp;他总觉得心中突突地跳，这种感觉一直到退出殿外都没有消退，外面仍是鹅毛大雪，寒风将他脸颊吹得刺疼，陆证慢慢地走到他身边。

&esp;&esp;陆证双眼看着长阶之下，大雪之间：“雪未尽，春难至。”

&esp;&esp;这么冷不丁的一句，陈宗贤侧身看向他，老年斑并未遮盖去这个七十多岁的老者那副肃正眉目之间好似无穷无尽的精气神。

&esp;&esp;陆证似乎眼底浮出一分笑意：

&esp;&esp;“焘明，一道走吧。”

&esp;&esp;陈宗贤总觉得他这副字面之下的意味深邃而寒冷，却没立即品出个所以然来，便也点头与陆证一道往内阁去。

&esp;&esp;但只过了个十来日，陈宗贤便发觉了陆证的异常，此次推行修内令增补政令，清地方吏治，陆证没用一个莲湖党的，竟然就那么巧就偏偏任用了他手底下才贬谪下去的人，从这里开始，许多事都变了味道。

&esp;&esp;清查田亩的任命也到了陈宗贤的人手里，负责此事的官员先是升官，再又被陆证架在火上烤，若他不尽心力，便要面对陆证严苛的惩治法度，若他尽了心力，则要领受朝中百官被他清查庄田的仇恨。

&esp;&esp;左右不是人。

&esp;&esp;这是近来白苹党人的真实写照，陆证提了他们的官职，并表明对他们寄予厚望，眼看他们被其他朝臣的眼刀子削成了一个个没皮的小苦瓜，蒋牧这个礼部尚书便又开始从中调和矛盾，给白苹党人松一松脖子上的绳，弄得一个个感激涕零的。

&esp;&esp;更不提庆元盐政，补了庆元巡盐御史这个肥缺的便是一个才被清查田亩的差事逼得里外不是人就差找根绳子上吊的白苹党人，他一补上去，可馋坏了其他人。

&esp;&esp;哪个在朝的不想高升？首辅陆证不问出身，选贤举能推行修内令，谁不挤破头？

&esp;&esp;可如此一来，次辅陈宗贤便是浑身的寒毛直竖起来，他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那些手底下的人，逐渐有要被陆证一一挖出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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