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弘皇帝听了，不禁一笑：“你这老师果然不称职！”

&esp;&esp;他随即看向另一边的陆证：“老师，想不到你也有个看走眼的时候。”

&esp;&esp;陆证看着对面与帝王同坐一桌却依旧宠辱不惊的郑鹜，他徐徐开口，意味不清：“是啊。”

&esp;&esp;郑鹜对上陆证那双精神矍铄的眼，他依旧面若春风。

&esp;&esp;“好在秋融并未学得他老师的毛病，如今，已是个成才的孩子了。”

&esp;&esp;建弘皇帝端起来茶碗，他的茶与陆证、郑鹜二人不同，是一碗药茶，苦涩的余味长，茶的香味不够，但他面色不改地抿了几口下去：“足见老师对你孙儿的用心之深，而朕虽是天子，亦有这样一份用心想要交托给朕的儿子，可你们说，谁才担得起朕的这份心呢？”

&esp;&esp;此话一出，陆证与郑鹜二人立即起身欲跪，建弘皇帝眉眼未抬，却淡淡道：“老师不许跪。”

&esp;&esp;陆证微屈的膝盖一僵，他缓缓抬起头来，望见帝王枯瘦苍白的侧脸。

&esp;&esp;郑鹜却实打实地跪了下去。

&esp;&esp;“今日朕只打算与老师您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建弘皇帝没管跪着的郑鹜，他又喝了口药茶，“朕也不过血肉之躯，寻常人家大小都有一分家业要交到子孙的手里，朕亦有一分家业，只不过是比他们大些，大得四海之境都囊括其间，所以，朕不能马虎啊……”

&esp;&esp;陆证沉默地听着，却在对上建弘皇帝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的刹那，他后颈竟然很快就冒出细微的寒刺来。

&esp;&esp;若是为了这份大燕皇朝的家业，论起来一个常理，建弘皇帝对他的肱骨谈及这些事本无什么奇怪，可为何……偏偏是郑鹜与他在这里。

&esp;&esp;郑鹜，一个什么官职也没有的草民之身，却在此间静听着皇帝这番夕阳迟暮的话。

&esp;&esp;“太医都说陛下龙体有好转的迹象，还望陛下不要过分忧心。”

&esp;&esp;陆证垂首说道。

&esp;&esp;建弘皇帝则盯着陆证斑白的鬓发，半晌才道：“好不好的，朕心里都清楚，老师老了，朕也是已经是副枯朽之躯了，您是为朕，为大燕天下熬的，朕则是在这皇位上坐的，您一路搀扶着朕到今日，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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