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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之后,两人穿上袯襫油鞋,走上浮桥,看沿途的一路密户曲门。细雨如丝,旭日方升,天幕里现出一抹青蛤壳紫。背街陋巷里睡着许多“走肉”,在濛濛雨雾里打抖。
楚狂见了他们,眼里流露出怜悯。银面人叹道:“瀛洲而今由玉鸡卫总摄,此人本就骄矜喜功,性子残暴,先帝不在后,他便在此地为非作歹。他好以人做傢俱,什么人骨椅儿、桌儿便有上百套摆在青玉膏宫里,听闻他在蓬莱里家宅的基垒里都填有活人。”
楚狂暗暗攥紧了拳,掌心创口又渗出血来。
这时他们忽听得一道马嘶声。楚狂困惑,瀛洲竟有马么?只见几匹黄毛马自浮桥一头奔来,因这浮桥通到青玉膏宫的关系,倒十分敞阔,足以奔马。
马奔近了,楚狂却发觉浮桥上曳着一道古怪的虹彩,红的、白的、黄的颜色混作一块,葵花镫上缚着一支大笔,笔尖所经之处墨意淋漓。
然而再一细看,那不是大笔,而是倒吊着的舆隶的尸首。因在马上被拖行良久,头壳迸裂,血、脑浆流淌而出。
楚狂忽而一阵反胃。银面人神色冷肃:“鞍桥上有鸡纹,果真是玉鸡卫的手笔。”
“他为何要这样做!”楚狂切齿道。
“你不也曾被他囚絷过,莫非不晓得么?这些大抵是不听从玉鸡卫之令的舆隶,被他责罚。玉鸡卫自视甚高,仙山万事于他看来皆如尘蚁。杀一人还是杀万人,于他而言皆一样。他随心所欲,是这瀛洲的暴君。”
楚狂立在冷雨里,想起曾在玉鸡卫帐中受过的非人虐打,身形微微颤抖,片时后,他仰首对银面人道:“师父,我自如意卫那儿听来了你过往的名号。在瀛洲的这时日里,我也想似你一般,做那吊民伐罪的‘阎摩罗王’。”
银面人并不感意外,拍他的肩,“你既有此志,若想要这名头,便尽管拿去。有甚想学的,我也会倾囊以授。”
于是自那日以后,一个传闻忽在瀛洲间流传开来。
有爱好残虐舆隶的世家公子哥儿突而失踪,再度出现时,人们自茅圈里发现了他乌蝇乱飞的尸体,而头颅被齐整摆在鞠球堆中。过不几日,又有人发现素来横行害命的水匪被吊在太平篮中,身子被鱼啃去大半。鱼肉乡里的显贵、子钱家和喇唬纷纷遭害,轻则残,重则死。每每事发,尸首边皆能寻到一支箭,上刻赤箭花。似有一个影子在瀛洲众神出鬼没,按强助弱。黎苗口口相传,赤箭花乃阎王之征,这桩桩件件的案子是由阎王做下。瀛洲虽无天子可主持公道,但有阴府的阎摩罗王帮他们裁断,在阎王面前,善恶分明,人人平允。若遇横不讲理之事,向北面叩首顿首,呼其名号,便能求得阎摩罗王现身,惩恶扬善。
更有人道,那阎王有一只赤红如血的妖瞳。玉玦卫的标下与青玉膏宫兵士接锋,深陷险境之时,曾得几次“阎摩罗王”出手相援。传闻他眼力穿天,每一箭皆不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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