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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男人啜饮一口,“现在住在这里的,是另一个需要分散注意力的女人。”
他的目光飘向主卧室的方向,已经戒烟五年的男人,突然有些想念烟草的味道。
“你走吧。”他终于说了句。
书房门轻轻关上,斯派达尔终于允许自己瘫坐在雕花扶手椅中,他就这么沉默良久,久到甘菊茶凉透了,才朝自己笑笑,翻开了一份标注着加密的文件。
明天要签发的处决名单,最上方是个十七岁犹太女孩,附加罪名是“传播堕落艺术”。
男人盯着那些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反倒是童年画面固执地浮现:野猫克鲁斯允许他抚摸脊背时发出的呼噜声,小鹿弗里茨痊愈后第一次跳跃扬起的尘土。
还有克虏伯小姐发现他在拉丁文课上读《物种起源》的狡黠眨眼。
“就像这些鸟儿一样,”她点着雀类的插图,“我们都在适应环境,但别忘记自己本来的喙形。”
轰——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吊灯摇晃。斯派达尔抬头望向窗外,又一架轰炸机呼啸而过。
这不过是个寻常的战争之夜。
就像昨天。就像明天。
在这样的战争里,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昨天是歌剧院街的十六岁少年,明天是名单上的犹太女孩。而今夜,今夜又会是谁?他望向墙上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画中人仿佛在嘲弄他的犹豫。
“不过,希望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男人摩挲着书桌抽屉的边缘,那里藏着把鲁格手枪和一支氰化钾。
他现在只希望那件事来得快一点,不论他们成功或者失败,他都会安然面对,因为无论哪个,对他来说都不啻是一种解脱。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
————————
圣马丁街诊所的玻璃窗在冲击波中呻吟着,俞琬站在窗前,天空被浓烟染成了橘红色。
“砰——!”
爆炸声把桌上那瓶磺胺药也震倒,眼看就要滚落下桌去,她几乎是扑过去护住它。只剩叁片了。
轰炸持续了整整叁天。他们那天回去后没多久,克莱恩就收到清剿抵抗分子的电话,哪怕伤没好还是头也不回出了门去。
第二天女孩的小诊所一开门,血腥味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全是受伤的军官们,就连诊所的最后一支吗啡也用在了哭喊着要妈妈的中尉身上,俞琬看着药柜里空荡荡的隔层,不得不抱着病历和药物申请单去最近的圣方济各医院。
医院已经被军方全面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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