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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闲逸的神气。他并不为她着急,这就足够令她失落一阵的了。这夜里,池镜想着玉漏忽然归家的事,后来听金宝说了,是络娴体谅她前阵子奔忙,特地许她回娘家歇歇,回来的时候再顺便去凤家看看。但她对他只字未提,明明前两天他们还有机会说过话。对她这捉摸不透的做派他觉得有点熟悉,想来想去,蓦地想到老太太身上,然后就笑。果然女人不管多大年纪,愈是摸不透,愈是叫人忍不住去猜她。他们池家上上下下的人,这些年不都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老太太的风向在转?他打着主意该冷她几日,无论她是不是有心要摆布他。于是他也装作不知道玉漏回家之事,放任这个在外幽会的良机错过去,照常还是读他的书,会他的朋友。不过从次日起,史家来回的路,却是取道蛇皮巷。一连三日早上,玉漏都听见那哒哒的马蹄声,闲适逍遥的,在那扇支摘窗底下按时按晌地响起来。这时节天亮得早了,她撑在床头由窗边斜望出去,能看见月下高楼,鱼肚渐白,偶尔两声轻轻的鸡鸣犬吠,在半明半昧中并不觉得突兀,仿佛只是这金陵在半梦半醒中打了个哈欠。然后池镜骑在马上,在人家苔痕淡淡的院墙上冒着半副身子,两个肩跟着马蹄的韵节一挫一挫地走过来。他明知这是她家的房舍,也明知她回到家来,却从没有一回抬头寻过她的影子。她可以认为他是故意的。这个人在感情上既自私,又好胜,和她一样。在这不明朗的天色底下,在这逼仄蜿蜒的巷子里,她有种和他在捉迷藏的乐趣。这两个人简直把个牵马的永泉弄得稀里糊涂,连他也晓得玉漏家住此处,池镜还能忘?屡次想问池镜,又不敢问,只得朝那面墙上的支摘窗斜抬起头来。蓦地吓得玉漏向后闪身,又缩回帐中。可是睡也睡不成了,旋即听见梯子登登登地由下响到上。秋五太太一撩帐子,顾不得大清八早的,嗓子像敲锣,“醒了还磨蹭什么?快起来!你爹今日在酒楼里做东请朋友,咱们往街上去买两坛子金华酒给他送去。”近来她大姐玉湘在胡家很得势,于是趁热打铁,替他爹在胡家老爷跟前讨了个衙门里的差事。胡老爷原在应天府任推官,因连秀才本就是他门下书启相公,又兼玉湘来讨情,不好不卖他个情面,便凭着官中关系,将连秀才保举进江宁县衙内做了个主簿。连秀才这回也算是入了仕了,自然风光得意,少不得就要请客吃酒,照例不肯引朋友家来,是在外头酒楼里摆席。玉漏坐起来打哈欠,“是在哪家馆子啊?”“武定桥下有家什么望月楼,听说常往曲中那一带去的有头有脸的官人相公们都爱在那里摆席。不过你爹昨日说,那里的饭菜虽然可口精致,酒水却平常,特地叫我到胡家酒坊里买两坛上好的金华酒送去。”秋五太太一面替她挂帐子,一面催促,“你快起来洗了脸随我一道去,你爹已出门请朋友去了,咱们要赶在开席前给送去。”一定要赶在开席前,无非是怕给他那些文人墨客的朋友撞见他有个粗鄙不堪的老婆。不过好像她自己并不觉得,仍有心情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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