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宋堇宁很难得地没有早起，万柑也很难得地没有用电话轰炸他。

少年艰难地从床上支起身t，r0u了r0u眼睛才慢慢起身拉开窗帘，暖洋洋的yan光带着即将到来的立夏气息，顺着光线扑面而来，将他原本深se的眼眸注入琥珀般的光彩。

这一夜睡得昏昏沉沉。

他梦到自己被浸没在海水里，口中氧气稀薄，拼命游向海面，却总有一只巨掌把他按压回去，反反复复。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大海深处缓慢浮出。是一只海妖，背脊上的双翅被人折断，夺目而绚丽的鱼尾在海水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开口y唱出动人的旋律，他看不清它的脸，但莫名被它的歌声x1引，一点一点朝它的方向下坠。渐渐地，它的脸变成了纪津禾的，就像照片里那样，带着笑，目光平静又温和。她拉住他的手，轻而易举将他蛊惑，于是他主动呼出仅剩的氧气，等待她的渡吻，甘愿被她推向未知的大海深处。

荒诞的梦，却在宋堇宁的脑海里愈发清晰起来。

他胡乱地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昨晚丢在一旁的手机，因为没有充电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八，发出红se的警报。

锁屏解开，画面还停留在昨晚和孟熙的聊天框上，后面她又发了十几条语音和文字，宋堇宁没有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听说她家里有点困难，父母很早就去世了，还有一个分化成oga的弟弟要照顾，当初高考后就去打工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涌上心间的情绪其实不是同情，也不是鄙夷，而是自我安慰。

因为孟熙的这句话，所以让他纠结了一个晚上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也不算什么了。

宋堇宁不想承认。

但他确实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见钟情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个贬义词，是经过粉饰后的见se起意。撇开一切的了解，只从外貌上就定义的喜欢，很肤浅，也很随便，所以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什么人一见钟情。

但那一刻，隔着昏暗的灯光，夹杂着人来人往的身影，那种灵魂被击中的感觉，让他浑身发麻。

——我的灵魂br0u眼先一步认出她。

——就算她什么也不做，也能悄悄走进我的心里。

宋堇宁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当暮se时分、华灯初上时，他去了彼楼。

想见她。

只因为这一个想法，他就毫不犹豫地来到这里。

曾经不想踏进一步的地方，成为了他靠近她世界的唯一牵引。

紧张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心跳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等回过神来时，宋堇宁已经走进了夜场。浓郁的香水和混乱的信息素气味浸染了整个空间，让他有些难受。

在酒保的指引下，他沿着长廊走去了洗手间，想透口气，却没想到在走廊尽头见到了想见的人。

隔着不远的距离纪津禾背靠墙屈腿站着，面se冷淡。长廊尽头处的窗户被完全打开，晚风盛着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柔和了轮廓。

身边有男人在和她聊天，谈话间递上来一根烟被她拒绝，男人笑笑也没强求，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俯身又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才转身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宋堇宁闪身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洗手间。

自动感应的水口喷涌出冰凉的水流，他简单洗了手，用一旁的纸巾轻轻擦g，然后借着面前的镜子打量起自己今晚的衣着，宽松的衬衫和休闲k，领口的扣子紧扣，将颈下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

情窦初开的oga抿起桃se的唇瓣，眼睛在赤白灯光下眨了眨，纯情又无辜。

他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指尖在最上方的衣扣停留，然后轻轻解开。

一颗，两颗，白皙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线条柔美的锁骨透着淡淡的粉，宋堇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痒，舌尖忍不住t1an舐唇瓣，在桃se上点缀晶莹的光泽。

怀揣不知名的心思，他走出洗手间，神se抑制不住地紧张起来，缓缓落在走廊尽头。

纪津禾还没走，正倚在窗前垂着头。微风顺着敞开的窗挑起她的衣摆，g勒出腰腹紧实的轮廓。

宋堇宁蓦地放缓呼x1，一点一点走向她，却在离她五步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alpha几乎是完全伏在窗口，压抑不住的喘息在近距离下逐渐清晰，空气中的冷杉气息也愈发浓郁起来，向远处蔓延着，将他包裹。

oga对alpha的信息素气味极为敏感，但宋堇宁并不反感纪津禾的，好闻的清香如雨后森林，让他感到安心，同时心底的悸动也在无限放大。

少年的眸子在微光下闪烁着光晕，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紧紧缠绕上自己的猎物，他朝前走了两步，内心对alpha的状态已经明了——

她的易感期到了。

清晨，夜se逐渐被破晓的光覆盖，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橘h的路灯闪烁着，无声作陪。偶尔有车疾驰而过，压过路面发出“嚓——”的摩擦声，而后就归于平静。

纪津禾是被渴醒的，嗓子又g又涩，她难受地支起身子，头晕目眩的感觉随着身t的动作再次袭来。

“醒了？”叶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顺手打开房间的灯，手里端着水杯递给她，仿佛有读心术一般。

“谢谢。”纪津禾的嗓子有些哑，言语间难掩身心的疲惫。

她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大半，细长的脖颈在空中漾起流畅的弧度，随着喝水的动作滚动着。柔软的长发从x前向后滑落，垂在身后，露出颈下光滑白净的肌肤。

被水滋润过后，g涸的喉咙才终于好受了一点。

“跟我客气什么。”叶莘顺势坐在床边，伸手附在她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温度，还好，已经退烧了。

“你知道自己被下药了吗？”放下心来后，叶莘挑眉看向她，直入正题。

“下药？”闻言，纪津禾嘴唇微张，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蹙起，“我没喝过他们给的东西。”

夜场里，即使门槛再高，也是鱼龙混杂，拙劣不堪的，叶莘提醒过纪津禾要保持警惕，她也从来不会碰经过别人之手的任何东西。

“我让人查过了，是新型cuiq1ng药。”

“生产商把这种药粉混在香烟里，ch0u起来的烟味与平常的没有任何不同。”

“那些人盯上目标后，会提前服用解药，然后靠近对方ch0u烟。大家在公共场合x1二手烟习惯了，根本察觉不到问题，很容易就会中招。”

话说到这儿，叶莘嗤笑出声，眼底却一片森然，“这帮人还真是有本事。”

就算追究起来，在场那么多人，ch0u烟的大有人在，在正常香烟里混进一根有问题的也很难发觉，事后再回忆，也想不到会是烟的问题。

“那我……”纪津禾面露惊诧，脑海中的记忆在被伊文叫去长廊谈话后彻底断片。

“好在伊文把你叫走了，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这种药经过稀释后发作起来很慢，加上你只x1入了微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只是cuiq1ng的成分提前诱发了你的假x易感期。”

“注s过抑制剂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叶莘眉间生出一guy霾，很快又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

“幸好发现身t不对劲后你给我打了电话，不然就麻烦了。”

纪津禾下意识抬头看向叶莘，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情绪。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低烧过后的脑袋昏昏沉沉，再怎么仔细回想也记不起一点。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处理了。”叶莘眸光一暗，很快又恢复如常，自然地接过她紧握在手中的玻璃杯，打断了她的回想。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对了，”走到门口时，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说道，“这周末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下周我没联系你的话，你就安心待在学校。”

“关乎客人的安全和业内的名誉，这件事彼楼不会坐视不管，最近夜场应该不会营业了。”

纪津禾点了点头，直到男人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室内归于平静，她才重新躺下。

记忆纷乱错杂，她抬起手臂盖在脸上，冷白的腕骨线条流畅紧实，在灯光下映透出青se的筋络，节骨分明的长指微微蜷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床上的人呼x1轻缓，嘴唇紧闭，似是睡着了一样，过了很久才叹息般舒了一口气。

不是完全没有印象，意识模糊间，她依稀记得自己闻到了柚子的香味，很淡，酸涩中透出浅浅的清香。

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有关的记忆都非常混乱。

她是不是……做了什么？

袖子的香味……

是oga的信息素吗？

思索间，放在床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纪津禾抬手去拿，屏幕亮起，显示已经早上六点。

她解开锁屏——是高中时同在纪检部关系还不错的学妹发来的微信。

陈籽：学姐在吗

陈籽：探头gif

陈籽：我的电脑重启过了，但是还是一直黑屏

陈籽：里面存的文件对我重要，但是最近在网上看到很多修理人员翻看客户ygsi还备份的新闻，我不放心去店里

陈籽：你能来帮我看看吗，交给学姐的话我真的是一万个放心

陈籽：修理费用也会付给学姐的

陈籽：求求啦！

陈籽：跪地不起jpg

纪津禾认真看完，思考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最近不在彼楼打工的话也没有工资，想到手术成功后所需的康复费用，她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jh：好

jh：什么时候？

大概是没有想到纪津禾回答得这么快，对面先发了一个惊喜的表情包，然后持续“正在输入中……”

陈籽：学姐今天有空吗嘿哈jpg

陈籽：我把定位发给你

陈籽：就是我白天要补课，到时候我让我朋友在家里等你！

jh：好

聊天过后，纪津禾的脑子就清醒了大半，没了任何睡意。

她下床走到窗前拉开帘子，酒店高层的视角下，整座城市笼罩在晨雾之中，高楼耸立在云间，玻璃的表面折s出日出的光辉。

最低处，由街道组成的纵横交错的线条蜿蜒曲折，轻易就能窥见晨曦下忙碌的人群。

而另一边，只清净了一个早晨的少年，最终还是被异常兴奋的好友sao扰了个彻底。

“万柑，你现在最好祈祷把我叫起来是有急事。”在睡梦中被强行拉起的人面se不善，蹙着眉，眼神像刀锋一样狠狠剜向一旁的人。

“我和陈籽要复合了！”陷入恋ai的纯情男高激动地搂住好友的肩，笑得傻里傻气。

“……”

“……哦。”宋堇宁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挺挺地又倒回被褥间。

“哎，不是，你别睡了！”万柑又把他拽起来，“这回是真的！”

宋堇宁被他烦得不行，瞥了他一眼，嗤笑着yyan怪气道：“你是不是又喝醉了到人家门口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求复合了？”

“哼，”万柑颇为得意地哼出声，拿出手机的聊天记录给宋堇宁看，“大人，时代变了——”

“这回可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闻言，宋堇宁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视线转向手机屏幕。

南瓜籽：喂，今天有空没

wg：开玩笑，你万哥随叫随到

南瓜籽：来我家一趟

wg：这样不好吧害羞

wg：光天化日，孤男寡nv的

wg：你等我找找之前用剩的套还在不在

南瓜籽：……

南瓜籽：你智障吧

南瓜籽：通话时长1:35

“……她通话说什么了？”

“就是说请了一个学姐来修电脑，今天她家没人在，让我帮忙招待一下。”

“怎么样，很明显吧。”

“……”

“万柑，”宋堇宁深x1一口气，有些好笑地扶额，语气无奈，“你长脑子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点吗？”

“她都邀请我去她家了？”万柑固执地和宋堇宁解释，以期他能t到自己心动的点。

“所以呢？她人又不在家里。”

“可是她找我不找别人欸！”

“……”

“哈……”宋堇宁都快被气笑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于是果断选择祝福且尊重，把问题抛给远在补习班的陈籽。

被这么一闹，他也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r0u了r0u脑袋，起身准备洗漱。

“欸，不对啊。”

“怎么了？”宋堇宁穿上拖鞋，朝浴室走去，边走边敷衍他。

“快夏天了，你穿这么高领子的毛衣睡觉不热吗？”万柑的声音在身后冷冰冰地响起，成功让他顿住了脚步。

这二货怎么在该迟钝的时候jg明得要si……

想到昨晚留在锁骨上的痕迹，宋堇宁的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背对着万柑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我畏寒。”

“喂，”他想了想，保险起见又回过头看向万柑，“你出去，我一会儿要换衣服。”

“……”

直到洗漱完，坐下来吃早饭，万柑看向宋堇宁的视线愈发可疑起来。

“今天最高气温有22度。”

“……所以呢？”宋堇宁面无表情地喝下一口粥。

“你把衬衫扣子扣得这么严实做什么？脖子不难受吗？”万柑眯起眼睛，紧紧盯着他，焦灼的视线看得宋堇宁拿着勺子的手忍不住一抖。

于是他忍无可忍地拿起一旁的枣糖包塞进万柑的嘴里。

“吃你的饭吧。”

“吃完赶紧滚。”

“唔，”万柑一口咬下大半的包子，味道意外的不错，于是意犹未尽地把剩下的一半也吃了，才开口回他，“滚不了，你得和我一起滚。”

“我来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要是那个学姐很晚才来，我一个人在那儿不得无聊si。”

“不去。”宋堇宁毫不犹豫地拒绝，端着已经喝完的粥碗朝厨房走去。

“爹，活爹，哎！”万柑看着这人起身离开的动作，反应慢了一拍来不及抓住他，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急得爹都叫出来了，“你别走啊！”

“反正周末你在自己家待着也是待着。”

“我都给你当一辈子儿子了，你迁就一下怎么了？”

最后在万柑的si缠烂打下，宋堇宁还是被拉去了陈籽家。

陈籽受不了家里的唠叨，也学宋堇宁搬到了学校附近，挑了很久最后租了一套采光很好的小洋房，这两天才搬进来，还没怎么仔细打扫过。

意想不到的是，她家有问题的不只是电脑，就连wi-fi信号也及其微弱，想开空调结果一通电空调内机就发出“哒哒哒”的异响，分贝堪b电钻，万柑都怕它下一秒爆炸。

在电器老旧的房子里溜达了一圈后，万大少爷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试图用冰冷的地板冷却自己的想si的冲动。

这下情况从一个人无聊变成了两个人无聊。

“我这现在知道为什么她找你不找别人了。”宋堇宁倒是很冷静，嗤笑一声，挑眉看向万柑。

“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嘲讽我！？”万柑瘪着一张嘴，幽怨地瞪向宋堇宁，从身旁的沙发上抄起一只抱枕朝他砸过去。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是不是学姐来了？”万柑拿着抱枕的手静在空中，朝大门看去。

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外，毕竟现在才八点。

宋堇宁离玄关近，听到声音先是走了过去，迟疑了一下后，棕se的大门被缓缓拉开。

晨光熹微，穿过缝隙映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se的光晕。

被光束照耀的脸庞伴随着一点一点敞开的门扉在他的面前展露，纪津禾站在门外，低垂的眸子闻声朝他望去，高出一截的身影笼罩住他的，破碎的光影融进了她柔和的眉眼，就这么直白地闯入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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