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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办公桌前,李先生手里的公务忙到一个段落,拿出随身的保温瓶倒水喝,他看似平静,心情却无b低落。就在昨天他收到段先生及段太太分别汇入的报酬,但他什麽也没做。之前接的案子都还很顺利,就这件事他无法控制情况,而且不知从何处理,就算想找同行帮忙,那些同行也都离奇的失联,不是电话打不通,就是找不到人,彷佛知情者全都在躲他。
这真的是鬼使神差,他理智上知道不能接段先生、段太太的生意,但是就算把钱退了,他也无法全身而退。隐约感觉到一种很深沉、难以言喻的力量在推动他走到这局面,使他做出平常绝对不会有的言行举止,加上那日他的小儿子的反应,他不得不联想到段太太养的鬼。
那天李嗣说:「小鬼们。」李先生琢磨过这事,他只知段太太养小鬼,但似乎没人知道段太太养的不只一个小鬼,如果李嗣不是胡说八道,或发烧烧糊涂乱讲,那麽段太太养的可能是一群小鬼?这也难怪段太太怀的胎儿不够让小鬼们占用了。至於段先生吃的r0u是一个孩子,或一群孩子,李先生也懒得计较,反正就是吃了。
李先生不是没听过业界同行之间恶斗的事,年轻时也见识过,并且识相疏远,不去淌浑水。但树大招风,他名气这麽响,年轻一辈的术士也可能喜欢挑战或寻刺激什麽的,於是盯上了他,总之他认为这是有谁暗中设计自己。错已铸成就不应再错,所以他决定什麽都不做,以不变应万变。这事他也没敢让别人知道,小儿子他虽有顾虑,却不是太担心儿子说漏嘴,李嗣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他那时跟李嗣说:「这事你不要跟人讲,帮爸爸保密。」
李嗣点头了,接着就跟他喊饿。他本来心生警戒,顿时恢复和善慈ai的样子。他其实很疼ai这小儿子,因为他觉得李嗣是三个孩子里最有潜力继承他衣钵的,而且沉稳聪明。李先生知道自己偏心,他知道妻子只疼ai老大和老二,对小儿子是ai乌及屋罢了。
他也知道李嗣这孩子有点特别,天生好像缺乏情绪跟感情表现,但他不认为这是缺点,许多有天赋的人也多少x情古怪吧。只不过他没想到李嗣能察觉小鬼的存在,说不定这孩子有什麽潜能值得开发培养。
现在,李先生心中最大的安慰是他的小儿子,但这也是他最深的忧虑。那天趁着其他家人还没回来,他煮两碗面和李嗣一块儿吃,并且跟李嗣说:「乖儿子,爸爸想教你一些事,现在你可能不懂,但是你多看多听,慢慢观察人x就会懂了。你和别的孩子b起来是有点不同,现在你要尽量隐藏这点,这世上的人心都是善变又脆弱的,一旦发现有人跟自己特别不一样就容易去排斥、抹煞,因为他们害怕。爸爸希望你平安长大,你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九岁的李嗣眨了眨眼,一双清澈的眼眸映着眼前那个自己唤作爸爸的男人,点头答应:「知道了。我会保护自己。」他没什麽表情,把自己专属的小瓷碗推出去:「爸爸,我还要水饺。」
拉回思绪,李先生在家做了洒净驱邪等措施,小儿子也没再跟他说关於小鬼的事,可能小鬼都去缠段先生、段太太了,他自己都顾不了,更不想理会那些人si活。望了眼办公室的挂钟,周围已经有同事开始收拾,甚至有人提前下班,他等时间一到也去搭车回家。
一到家,李先生发现家里特别安静,只有李嗣坐在客厅吃点心,他问李嗣:「妈妈呢?」
李嗣咽下布丁,盯着电视萤幕上的节目回答:「找邻居串门子了。」
「哥哥姐姐在楼上?」
「都去补习班了。」
李先生有些恍惚看着客厅,这些很平常的事他也没放心上,只觉得自己问题有点蠢,正要上楼换衣服,就看李嗣转头看来,盯着他动也不动。李先生被小儿子盯得有点发毛,他开始觉得身心紧绷,他问:「李嗣,你还有话跟爸爸讲?」
李嗣淡淡讲:「祂们都没有走。」
开着暖气的室内,李先生却彷佛兜头被淋冰水一样,狠狠打了冷颤,公事包掉到地上,他失控大吼:「闭嘴!我作的法、怎麽可能没有效,别说一只小鬼,再多几只也一样,再棘手的东西我都应付过!」
「可是不是普通的孩子。」李嗣没有被吼声吓一跳,平静回应:「祂们说自己是厉鬼。」
李先生惊怒,对着虚空粗喘怒斥:「找我做什麽?又不是我吃你们的r0u,也不是我养你们,给我滚──滚!」
李嗣默默把布丁盒里剩下的焦糖吃光,无视歇斯底里的父亲,电视传出卡通片尾曲的音乐,李嗣用鼻音试着轻哼,然後他忽然被大人从小椅子抓到後方沙发。李先生质问他:「你告诉我,祂们为什麽不走?」
李嗣目光越过父亲,落到後方桌面上,他答:「因为这里是灵地,祂们喜欢。能藏起来。」
听见李嗣说「祂们」,李先生又忍不住背脊一冷,头皮发麻,他松手00儿子的脑袋安抚,後悔自己失控,刚想讲些什麽哄小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缓缓回身,桌上除了李嗣吃完的布丁,同时还摆着其他盛装布丁、果冻的小盘子,而且摆满那张气派的石砌大方桌。
桌上的点心几乎都呈现吃一半的状态,李先生回头瞪李嗣,李嗣浅笑说:「来者是客。你教的。」
李先生没察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家里来了一群鬼,请不走、赶不走、退不掉,眼看小儿子恐怕会被迷去,他抱起小儿子冲上楼,匆匆收拾一些日用品跟衣物说:「我们先去一个大伯的庙里借住。等下再打电话跟你妈妈交代,晚点我会去接你哥哥姐姐。这里不能待。」
好好的一块风水宝地被他ga0到赖着十几只小鬼,李先生知道事情已不可收拾,出了一身j皮疙瘩,他连声音都有些抖。李嗣没表示意见,看父亲把东西塞进一个大包包後被拉着手跑下楼,经过刚才客厅,余光瞥见桌上的点心已经全都被吃掉,李先生一刻都不想再停留,可是电视画面却令他y生生停下来,僵y扭动脖子瞪着新闻画面。
那是一则事故报导,主播报告着事故的最新消息,说的是有个国内旅行团趁连假到山上赏花,结果因山路护栏没有定期检修维护,游览车翻落山谷,所有人都在今天下午确认罹难。画面下列出乘客名单,并且提到乘客多是家族旅游,名单中出现李先生的妻子、两个孩子和双亲的名字。
全都罹难……李先生不敢置信低头看着还被他握牢手的李嗣:「妈妈呢?」
「去找邻居串门子。」李嗣说。
「你哥哥姐姐呢?」
「去补习了。」
李先生指着新闻平声质疑:「你没看到吗?」
李嗣没有情绪的说:「他们的容器在那边。魂魄有回来。我没骗你。」
李先生瞳孔张缩,毛骨悚然,却不是因为家里的鬼或是突然得知的家人si讯,而是李嗣的反应太过冷漠,这孩子没有一点感情吗?几乎无机质的目光和声调,好像机器一样,他害怕得松开手,脱口对李嗣说:「你这个妖怪。」
李嗣微微眯眼,难得露出有点孩子气而困惑的表情,呆望着被松开而顿在半空的小手,轻声喃喃:「因为我没有跟你一样害怕伤心?因为我跟你不一样?」
李先生陷入混乱,他无法冷静判断,究竟是李嗣本来就不正常,还是李嗣是受了小鬼们的影响,又或者他自己被影响?他需要稍微冷静,逃命似的冲出屋外透口气,外面因为寒流的缘故,冷到呼x1会吐白烟,他大口喘息,情绪趋於平缓。
「不管怎样都是我的孩子。要先带他走。」李先生打定主意,妻儿遇难的事对他来说还没什麽真实感,但他知道自己只剩李嗣这麽一个儿子了,这块地已经不是他能碰的,他妻子讲得没错,不属於他的不该执着,早晚会留不住。
想定以後,李先生迈开步伐要回屋去接孩子去庙里躲一阵子,就在他踏出一步的同时,一辆没有开车灯的蓝se小货车朝他急驶而来,将他整个人撞飞。李先生太错愕,他不知道自己飞多远,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想叫儿子快逃,可是开口只能吐出血泡和细碎的气音。
咕呃……嘶……呵……
屋里的李嗣听见一声怪响,浑身抖了下,他从被父亲抛弃的冲击里回过神,慢慢移到门口,巷子里停着一辆空荡荡的小货车,他父亲躺在稍远处的地上,一盏微h路灯恰好照亮那身影。
「爸、爸爸。」李嗣眼神流露诧异,他看路灯後方y暗处冒出一个人影走到他父亲身旁,不知道做了什麽手脚,那个人动作迅速,好像拿东西往他父亲身上扎了下就跑不见了。接着开始有人出来看情况,街坊邻居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李嗣被好心的邻居带进屋里安抚,但他听不进旁人说的话语,他只想着刚才的事。
他父亲的魂魄被取走了,季家、不,李家仅存他一个人了。
***
沦为孤儿的李嗣被暂时安置到某儿童之家,只是隔不到两日就来了一个自称是他阿姨的人来将他接走,这人就是段太太。李嗣不知道她是透过什麽关系,或用了什麽手段能办到这种事,他记得那天段太太打扮得很华贵,自己开着一辆红se名车来接他,路上她关心他饿不饿,有没有很难过,李嗣通通没有回应。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李嗣认出周遭环境,段太太这是要载他回家,回他们租住的那栋屋宅。段太太把车停在巷口不远的树下,拉着他直接略过城隍庙往巷尾走,他父亲陈屍的地方已经被清乾净,屋子看起来没什麽变化,这时段太太拿出一串钥匙把门打开,转头看他不解的表情好像有点满意。
段太太0着自己的大肚子,拉着李嗣走入屋内,开了灯,直接穿高跟鞋踩进客厅的木地板,她吐了口气说:「有个高人说我先生有大劫,想活命就只能出家。就在三天前他跑去当和尚了。所以现在所有小鬼的目标就是我跟我的孩子,那高人告诉我,我不该花钱买小鬼,我就算是当尼姑也无法挽回什麽,但他说只要我能悔改,也不至於万劫不复。」
李嗣想ch0u开手,可是被段太太牢牢抓着,他感觉她在发抖,情绪激动,後来发出压抑的哭声跪下来,怅惘道:「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啊。我万劫不复没关系,我知道错了,不是我的我不该贪,可是唯独这个孩子是最无辜的,这是我的小孩,为什麽他这麽可怜……你爸爸在撒谎,他根本救不了我们,父债子偿?咯咯咯……」她转头看着李嗣,一下哭一下笑,扭曲着脸说:「我也不想这样,你也是无辜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麽办。是想要身t吗?还是我的命?」
李嗣杵在玄关,往幽暗角落瞥了眼,他说:「事情不是祂们做的,祂们不会伤害人,不过,祂们确实想要母亲。」
段太太哭声渐止,放下摀脸痛哭的双手,愣愣盯住那九岁的孩童问:「你能跟祂们g0u通?你说祂们,那意思是、祂们是指很多个吗?那个人卖我不只一只小鬼?」她吓得脸se发白。
李嗣点头,代那些小鬼们发言:「祂们也很害怕,所以在躲。因为母亲会保护祂们,可是你又不要祂们了,祂们只好躲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东西能作掩护。你是回来带祂们回家吗?你会保护祂们?」
段太太一头雾水,她虽然不是很懂该怎样炼出小鬼,但是现代资讯发达,多少知道被抓来当小鬼的孩子应该是很可怜的,心生恻隐之心。不过她仍不安,握住男童的手臂问:「你告诉阿姨,小鬼们在躲什麽?如果我帮祂们,是不是我的孩子就能平安生下来?」
李嗣先是转动眼珠瞥向一旁,然後转头往暗处看了一会儿,他说:「祂们在躲坏人。可是──」李嗣暗暗ch0u了口气,反过来抓住段太太的手,语气紧张:「我们快逃。这里有人!」
就在此时,段太太抓着李嗣想往外跑,但是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牢锁好,而且铁门正在往下降,楼上传来清喉咙的咳嗽声。一个白头发的青年男子穿着黑夹克、针织衫和一件皮k走下楼,他的肤se很白,随後又走下来一名nvx,一头俐落短发,浏海平剪,穿着米白se毛衣,身上有些小饰品,打扮得清纯甜美。
白发青年长得相当高大,光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压迫感,他拿出照片b对段太太的长相,向身旁nvx确认:「你阿姨的朋友?」
「对,见过一次,但她不知道我。」nv子举起单手动了动手指打招呼:「嗨,我阿姨是安琪拉,她卖小鬼给你,但那其实不是她的,是她偷的。我们是来回收的。」
男人拿出一张看起来很古老的图纸摊开来,对着屋里挥舞,画面看起来有点可笑。然而李嗣却睁大眼揪紧段太太的外套袖子低声喊她:「阿姨,快逃。快逃。」
段太太不知李嗣究竟看见什麽,只是凭直觉对这两人警戒,她觉得他们很危险,一手下意识把李嗣往身後护着,慢慢向後退。她看那nv人展开两手在吓某种东西,好像玩老鹰捉小j一样,而青年则是用那张约一尺见方的旧图纸在挥舞,也像在赶东西。片刻後,两人明显不耐烦了,青年停下动作说:「不行,这里有东西在挡。」
nv的撇嘴附和:「一开始我就说要先处理这块地的灵物啊。反正也可以揪出来实验看看。」她说话间拿出一根细长深黑的针,倏地疾走向段太太往她肚里猛刺,段太太崩溃尖叫,李嗣被他们的身影笼罩在玄关走廊间,错愕而不敢妄动。段太太腿软瘫坐在地上,诡异的是针被ch0u出来时,段太太的肚子毫发无伤,室内的亮光一瞬间都被x1走似的黯淡,寂静了半秒,屋里迸发如yan光般炽亮的光芒。
李嗣听见那两人惊疑低呼,那光亮虽然耀眼,但并不刺目,他睁眼看到一团淡金se的光晕浮在客厅半空。白光褪去,剩室里原就开着的灯光,那团光晕像只小猫或大鼠般大小,并未消失。白发青年头一个反应过来,他脱下夹克,夹克内里居然全是某种经文刺绣,他一脚踩上桌面跃起来要抓光晕,光晕迅速移开,接着与他同行的nv人也拿出更多支针往沙发、门窗木框、地板四处扎,好像在做结界一样。
李嗣推了推段太太,她已经吓晕了,不醒人事,他皱眉正不知该怎麽办,就听nv子喘着气说:「如果抓这只灵物,容器装不了小鬼。」
白发男道:「那就灭光小鬼。反正再抓就有。」
「好吧。」
他们一点都不将玄关走廊上的男童视作威胁,男的拿那张写满经咒的图纸追着小鬼们跑,把祂们当蚊子般拍si,nv的则试图封住那团光晕的去路,缩减它移动的范围。男童淡漠盯着他们行动,那些被称作小鬼的能量t被男人手里的图纸打散,而nv人则将光晕困住不动,好像暂时被她的针钉住。
nv人拍了拍手,冷笑一声唤青年说:「白毫,接下来呢?」
青年跟她一同往看向男童,两人都是一愣,那男童双眼呈深黑,应是瞳仁的部分仅存一点银芒,好像嵌了钻石,但那模样诡异得很。nv人讶问:「这孩子什麽来历?」
「不知道。杀了他。」
男人走上前,作势要一拳击毙这孩子,同时nv人拿出针跟一个普通玻璃瓶来,准备取魂,两人出手的当下男童张口像在吼叫,他们两人往前伸出的手竟然产生剧痛,nv人的毛衣长袖渗血,男人的手也皮开r0u绽,而且绽裂的皮r0u迅速发黑萎缩。他们惊恐尖叫,这时候厨房传来怪响,有人从防火巷闯进屋里,那人奔出客厅就拿一张正燃烧的符纸塞进男童嘴里,另一手拿出春联般大的h布条把男童的嘴封住,然後掴了一巴掌斥了句不像任何国家语言的句子。
李嗣的眼睛慢慢恢复原来的样子,突然现身的男人才把他嘴上的封条取下。李嗣定睛看了眼,喊眼前这个穿灰西装的人一声「孙伯伯」,正是季先生的师兄。孙先生叹道:「我来晚了。」
孙先生回头,屋里的一男一nv已经不知逃去何处,此时段太太醒过来0着肚子sheny1n:「痛、我,孩子……」
孙先生皱眉:「这胎儿没有魂魄。」
「救救我孩子。」段太太开始盗汗,瘫坐在地上抱住孙先生的腿求助:「拜托你。」
孙先生叹气:「这屋里的小鬼被灭得一个不剩,这灵地又不会有普通的灵t在附近游走。一时要去哪里找、你怎麽了?」他留意到李嗣样子古怪,这孩子在盯着他身後,顺其视线追去发现那两个人没把光晕取走,那团光晕正是生成灵地的原因。
孙先生自言自语:「没想到城隍庙附近藏着一只乘h。」他其实是想说双关笑话,可是没有人笑。
李嗣跑了起来,两只小手想去抓那团光晕,双眼又逐渐染上黑暗,在他看来这团光晕是他见过最可口的东西,本能就想将它往嘴里塞。其实他住这里时,偶尔觉得屋里有东西,近乎错觉,那东西不像躲在暗处伺机吓人再窃取jg气的妖鬼,而是一gu舒服的能量,在他睡着时会升起、飘荡着,彷佛山里的岚雾,可是睡醒後消失无踪。
孙先生一看男童那危险的举动,即刻拿一卷鲁班尺ch0u醒他,李嗣0了0被ch0u疼的腰背,无辜回头看,孙先生骂道:「那不是给你吃的。不过只有你能碰得到,你帮一帮她肚里的孩子吧。」
李嗣难得露出孩子气的表情,不是很情愿的扁嘴,把淡金se光晕温柔用双手捧抓,送到段太太面前将光晕按到她腹里。段太太说她破水了,孙先生扶着她到沙发休息,拨电话叫救护车。
孙先生明显松了口气,看着李嗣说:「你是我师弟的孩子吧。没想到他还真能再得一子,虽然生了个怪物……」他顿住,改口解释:「我没什麽跟孩子相处的经验,你别介意。」
他们两个陪段太太等救护车来,段太太一个人上车,孙先生跟李嗣还留在那屋前,李嗣目光游移,孙先生察觉问:「你怎麽了?」
「厕所。」
小孩子憋尿不好,孙先生让李嗣回屋里上厕所,等人出来询问他意见:「我是你爸爸的师兄。刚才你也见识到了,这世上有些人专门在买卖鬼,把鬼怪当作商品一样贩卖。就像另类的人口贩子。」
「是他们抓了爸爸吗?」
孙先生目光微黯,保守回答:「不确定。不过这事我暂时也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学道修行,不像那伙人走邪门歪道还ga0组织,一般法子办不了。你虽然投生为人,但原本很可能不是普通灵t,刚才遇到危险就激出本能了,那样会惹来更多麻烦。我替你把这些潜能封起来,你过普通人的日子吧。我找人收养你,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你先跟我回儿童之家。」
孙先生将李嗣安置到儿童之家,不久以後一对开餐车卖早点的夫妻领养了李嗣,夫妻恰好姓李,因此李嗣依然叫李嗣。几年後李嗣升上国中,国二的暑假,天还没全亮的时候,李嗣把家里的垃圾提到外头等垃圾车,养父母还在屋里准备开店,不远的街道走来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那个人自分别之後一点都没变,走近後朝他微笑也仅是眼尾有一点细鱼尾纹。
李嗣不带情绪的提起分别时这人讲过的话:「你的过一段时间特别久。」
孙先生没有解释,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告诉他说:「你长大不少啊。这段日子过得还平安吧。」
李嗣点头,面无表情问:「要买早餐吗?」
孙先生挑眉:「你不想问我任何事?」
李嗣摇头,孙先生却不顾他意愿,迳自聊道:「那间屋就一直这麽空下来了。没有灵物镇住,就算附近有城隍庙还是出了不少问题。段太太、嗯,他们离婚了,应该称她苏小姐。不过她生完孩子没多久,不到孩子满月就走了。」
李嗣毫无反应,他并不打算再跟过去的事有接触,甚至孙先生不出现也好。其实隔这麽久,他以为孙先生不会再出现,这个人忽然出现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像在威胁他目前平静的生活。
孙先生看李嗣这样也苦笑了下:「不用紧张,我是看你过得怎样,顺便交代这些,没有要做什麽。你们一家人的後事都是我帮忙的,好歹也有交情,不必这样疏远吧。」
屋里是李嗣的养父喊:「小嗣,是谁啊?」
李嗣立刻换上亲切的表情和声调往屋里答:「没有啦,是客人,来买早餐的。」
「那你请他进店里坐一会儿,很快就好。差不多能开店啦。」
「好──」李嗣答完,又卸下笑容淡漠对着孙先生。孙先生蹙眉:「你适应良好嘛。应对得宜。」
李嗣依然盯着孙先生,後者摆手、走远时撇嘴嘀咕:「妖物就是妖物,没感情。算了,不管了。」
李嗣知道孙伯伯是出过力的,但他就是不喜欢见到孙伯伯,每次那个人出现都没好事,而且孙伯伯知道他的怪,知道他的过去,他不喜欢这种有人捏着自己把柄的感觉。他回屋里帮忙父母做事,蓦地想起自己心里莫名浮现的问题,他忘了问孙伯伯那孩子的事,那个乘h入胎後生下的孩子怎样了。
李嗣补充桌上酱料罐,无声挑了下眉,他只是有点好奇,仅此而已。
炎夏的马路边,段豫奇穿着西装站在路边树下等红灯,虽然在树荫下却依旧闷热,前方柏油路上热气蒸腾着,景物随之扭曲,十字路口上隐约有团黑se物t在蠕动,而他面无表情直视倒数中的灯号,恍若未见。
手机在公事包里震动,响着最近当红的流行乐,段豫奇咋舌,以为又是公事而不耐烦接起手机:「喂?我刚采访完,今晚能写完稿,有那麽急吗?催什麽催啦,又不是社会线还是产经、警政的。」
手机那头的人「哈」大笑一声,就道:「喂,小豫,要不要过来我家吃锅烧意面?」
段豫奇眉头抖了下,原来是已经离开公司的学长兼前辈王骞虎,过去念传播媒t系时就很照顾他,一起跑社会线也是一路带着他,他立刻卸下防心笑着吐嘈:「你家是开羊r0u炉的吧。老是请吃面是怎样?」
「没办法啊,你不吃羊r0u。罗嗦什麽,你就来啦。顺便跟你商量租屋的事。」
说到王骞虎这人,不仅生得高头大马,壮得跟熊一样,也是业界颇有名的社会线记者,虽然不是最资深的,却跑过不少独家新闻。王骞虎的老家就在太平里社区,太平里有间城隍庙,旁边的王记羊r0u炉就他家开的,每到用餐时间总是坐无虚席。
王骞虎和段豫奇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当过一年多的室友,後来进同一间广播公司跑新闻。只是跑社会新闻相当辛苦,段豫奇撑了两年就转换路线改去别的组混了。
从学生时期开始,王骞虎就常邀段豫奇到家里吃饭,因为段豫奇不吃羊r0u,所以他总是煮锅烧意面或炒饭来招待学弟。两人边吃边喝,联络感情,有时也有其他朋友或同事,但大家来来去去,转职、结婚、出国深造,最後还是剩下他们兄弟俩。
段豫奇搭车到城隍庙附近步行去王骞虎家,学长的家人一认出他就指着楼上,他熟门熟路上二楼。楼上同样坐满客人,他看王骞虎在大冰箱那里拿饮料正想喊人,却看到王骞虎拿了瓶果汁给某桌的nv孩子,而那nv孩他认得,不就是他前阵子带的新人菜鸟,于蘩吗?
于蘩想当气象主播,最近联合旅游线的同事一起跑外景,播报气象时顺便介绍当季国内的旅游景点,而这也是段豫奇靠着自己的人脉促成的,他对于蘩有好感,之前为了追她还办了联谊会跟一些活动,为了凑人数也叫上王骞虎。没想到于蘩似乎对王骞虎一见锺情,现在于蘩出现在王记羊r0u炉,段豫奇不由得猜想:「该不会是要跟我说他们在一起了吧。」
段豫奇心情一下子变得更低落,但仍边走边调整心情,换上轻松的笑容跟他们打招呼:「阿虎学长。咦,于蘩你也来啦。」
打扮清纯甜美的nv孩回头朝段豫奇微笑:「嗨,阿奇。我刚好跟骞虎哥传讯息,他说你要来,我在附近就顺便跑来了。」
「你也来吃锅烧意面啊。」段豫奇敷衍笑应,坐在她对面,王骞虎让他坐等一会儿才端来他们两个的份,三个人占着一张圆桌,彼此之间都隔着空位,可是他就觉得于蘩离王骞虎近一些,心里不是滋味。不过他也不可能给王骞虎摆脸se,因为王学长根本不知道他喜欢于蘩。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王骞虎问:「你们还想吃什麽菜,我再去炒。小豫要吃炒饭吗?」
段豫奇摆手说:「不用,我饱了。」于蘩跟他一样婉拒,腼腆说:「王大哥不必客气啦。而且我会付钱,怎麽能了,一式两份。如果想先拿去研究也可以,我这边不急,楼上已经打扫好了,你待会儿可以去看看。」
段豫奇听完静默了一秒才回神,他竟然不知不觉看房东看得出神。虽说房东出乎他意料的年轻,而且个子高,长得也不错,但他怎麽会这样失态盯着别人看,又不是在看妹?
段豫奇低头盯着那纸契约浏览,开口提醒说:「东西放门口容易被偷,还是堆屋里b较安全。虽然这边是城隍庙附近,可是我学长说最近这社区闹小偷。」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刚才可能施工的师父们忙着去吃饭就没顾到这麽多,我等下就去请他们搬进屋。」
段豫奇抬眼看房东先生,这人叫作李嗣,他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人,却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心里冷笑,自己是有多狗血才会出现这种感觉,还似曾相识咧。
他抿了下唇,x1了口气问李嗣说:「房东先生,你是无神论者?不相信鬼神的?」
李嗣淡笑:「也不是不信,但是人b鬼神可怕不是吗?」
听这似是而非的言论,段豫奇微蹙眉思忖道:「就算不跟人b,还是会敬畏鬼神吧。火跟水都有破坏力,不能说哪个b较可怕另一个就不可怕啦。」
「呵,也是。」
段豫奇觉得这话题快被李嗣绕开,他又绕回自己想问的事:「你怎麽会想买这里?这地方很有名你知道吗?」
「知道。不过我请人算过命,我能镇得住这屋宅。」
段豫奇讶叫:「真的吗?」
「假的。」李嗣轻笑:「对不起,忍不住就开玩笑了。我看段先生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听说是记者。」
段豫奇嘿嘿笑两声,找出自己的名片递上,李嗣也0出一张名片给他,橙h和黑白三se为主的纸片上印着「旭」及一排简短的网址,背面则是一些轻食饮料的菜单。看来店名就是一个字而已,李嗣说:「那上面是固定的菜单,网站还有不定期变化的菜se内容。平常日营业到下午四点,店内消费的话可以加购算命服务。周日是公休,如果段先生想点餐的话,只要我在都可以做给你。怎样?当我的房客还不错吧。」
「那我先多谢你啦,以後住一起,有人互相关照也很好。不过算命是你算吗?你还算命啊?」
李嗣微笑摇头:「当然不是我。我认识一些朋友,所以商请他们合作,之後再跟他们开会讨论服务的时段。我这间店b较随意,早午餐卖完就卖下午茶,然後收工。小赚就行了,也不图什麽赚大钱。」
「那……」段豫奇往外扫了眼,偌大的屋宅和土地都被这人买下,再便宜也是花费不少吧,还要加上装潢的费用,他忍不住探问:「房东先生,我可以请教一下你跟王家买这块地跟屋子花了多少吗?小弟我想做个参考。如果可以也想知道装潢的费用。」
李嗣挑眉,拿起笔在另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个数字,段豫奇一看瞪大眼暗道:「这人是凯子吧?还是凯子他爹?不对,这麽年轻怎麽有这麽多钱耗在这鬼地方?」
「你是富二代?」段豫奇脱口说道。
李嗣轻笑出声,他说:「我很早就出社会赚钱,所以有些人脉,运气好有几个赚钱机会,不是什麽富二代。以前我家里也是开早餐店的。」
「那你怎麽不在家里的早餐店做就好了?跟兄弟姐妹分家?爸妈呢?」段豫奇的好奇心发作,忍不住提问。
「我没有手足,爸妈前几年就生病走了。」李嗣语调平淡,好像在讲别人家的事,他单手撑颊,坐姿轻松,慵懒回问:「记者先生还有什麽想问的?」
段豫奇惊觉自己太失礼,尴尬笑了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
「没关系。要先去楼上看吗?大概几时会搬来,我会尽量在那之前结束这边的施工。」李嗣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依旧温和客气的招呼房客,带人上二楼看,二楼的空间很简单,一房一厅一卫浴,还有个小厨房,而且厨房外就是yan台。李嗣说三楼也差不多这格局,不过三楼没有厨房,四楼则是充作置物仓库在用,楼顶则是太yan能板和水塔了。
也许是空间规划得b之前纯粹出租的公寓要舒适宽敞,又或者李嗣给人一种温风暖水的印象,段豫奇一点都没有再想起这地方是太平巷尾的鬼屋,甚至期待搬来之後的新生活。当然这跟他在这环境完全没看到半点可疑的东西也有关,屋里屋外都很「乾净」,即使是王记羊r0u炉也偶尔会有一些游离的能量,但这里「乾净」得不可思议,不过当下他并没多想。
他觉得李嗣有种很特殊的气质,说不上来是怎麽回事,但只要看着李嗣总会先平静下来,心里又会衍生出些微说不清的情绪。
等段豫奇一离开,李嗣脸上亲切的表情褪得无影无踪,不带情绪的低喃着:「原来没si,还长这麽大了。真意外啊。」
李嗣走进一楼的隔间里,这房间的玻璃已经事先贴过单向玻璃反光膜,由外看不见内部的情形,桌上摆着一张白底黑字的符纸,他瞅了眼就又走出来把门关上。
「傍晚再过来打扫好了。」
如果方才段豫奇有走进这间房看的话,就会发现这房间满满都是他所谓的游离能量,俗称鬼、神或jg怪之类的东西,而那张符纸就像黏鼠板似的把祂们全部x1取在这空间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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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周,段豫奇终於搬到太平巷尾,恰好也拿到他购入的新车,他的家当不算太多,新车恰恰能一趟载来。
李嗣丝毫不担心房客偷盗或做什麽怪事,已经先将钥匙寄给他,所以他把车停在旁门,方便把家当卸下车搬进来,进屋後再一箱箱搬上楼。纸箱堆在二楼的楼梯口,段豫奇喝着保温杯里的凉水,跑去一楼参观了下,店内已大致装潢好,简单乾净,没有多余而花俏的装饰。木制桌椅和简单的吧台兼料理台,最前面有个小橱窗大概是放预先做好的饮食,料理台内的器物陈列整洁有条理,大冰箱则在工作区的最角落,用来屯放需冷藏、冷冻的食材。
二楼似乎又重新打扫过一遍,看起来一尘不染,他的家当都是衣物、摄影器材和一些日用品,早些年的教科书、工具书只留部分,後来买的书都是电子书,并没有爆书柜这种困扰,怕的也是搬家麻烦,还有一辆折叠脚踏车,除此之外他也没什麽收藏品,稍微把东西拿出来归类放着就大功告成。
忙完看了眼腕表,时间是下午四点半,不早不晚,正犹豫要直接吃晚餐,还是洗澡小睡一下,他就听见有人出入这屋里的铃声音乐。一下楼果然看李嗣拎着两大袋大卖场的保温购物袋回来,应该是去采购开店用的东西了。
李嗣提着袋子到大冰箱那里,转头朝段豫奇笑问:「要吃面吗?我买了拉面礼盒。」
「这怎麽好意思。」
「有什麽关系,我请你,你改天再请我。」
段豫奇心想他以前跟王学长也是这样的,大方笑答:「好,让你请。」
李嗣让他等会儿,他嗅到自己一身汗臭,尴尬得跑去冲凉再下楼,那时李嗣已经把食材都准备好了,正在煮面,料也给得大方,有菇类、菜叶、笋g,许多片五花r0u,半熟蛋和大量葱花,卖相很好,而且很大碗,用纯白se的食器盛着端到吧台前座位。
段豫奇谢过他,盯着那碗拉面表情复杂,李嗣脱下围裙绕过来坐他一旁,温声问:「有什麽不吃的?我帮你吃吧。」
「菇。」段豫奇觉得吃人家的还挑食很失礼,但他就是不觉得菇类有哪里好吃。「很怪吗?」
李嗣浅笑,安慰道:「不会。总b你说不吃葱好。」汤面里那麽多葱,与其一一挑出来不如重煮一碗。他把房客那碗面里的雪白菇、舞菇都挑到自己碗里,目光上抬,看见段豫奇的耳朵都红了,腼腆道谢的样子让他心里有点异样感受。
他知道段豫奇是乘h投胎,无论投胎前还是变ren以後,这东西看起来都还是很可口的,只不过那感觉不太一样,变ren的灵物……他舍不得一口吞了。
大概就是「一样是甜点,越jg致漂亮的越舍不得一口解决」的情况,李嗣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这种心情,有点无奈的轻叹。段豫奇的脸似乎跟着红了,好像以为自己挑食很让人见笑,李嗣顺着这误会跟他说:「不用勉强,每个人都会挑食。我吃的你不吃,你吃的我可能也不吃,这样互补也不错。」
段豫奇点头,笑容灿烂:「就是说,互补才好啦。」他觉得李嗣的声音很好听,沉稳平和,很适合主持深夜电台节目,说话陪听众助眠。
段豫奇埋首吃面,余光偷瞄李嗣侧颜,李嗣吃得很优雅,但吃得b他快,因为他是个怕烫的猫舌头。他还在吹凉热汤时,李嗣已经ch0u纸巾压嘴角,他看李嗣的唇上薄下厚,裹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光看这部位的话也不输任何美nv吧。他挪开眼抿了抿自己的嘴,现在连男x也都注重保养,会不会是他太留意这种细节,所以于蘩觉得他不够男子气概?毕竟她喜欢的是王骞虎那种粗犷型男。
想到这里段豫奇忍不住郁闷,耳边传来李嗣的声音:「你怕烫?我下回做蕃茄冷汤,你喝吗?」
「啊?喝啊。不过你太客气了,我……」
「就当作是帮我试菜。」李嗣微笑把他的话堵回去。「当记者也不容易吧。」
「做一行怨一行啦,习惯就好,谁不是边骂边做。」段豫奇苦笑:「不是都说小时不读书,长大当记者?其实时代在变很快,以前当公务员、当老师好像很稳定,现在你看流浪教师那麽多,公务员也不是每个都肥猫,基层的还不是很苦,还有我们也是,有时不是我们想乱写耍白痴,是上面的问题。当然也不是说每个记者都很无辜啦,我们自己也会小团t乱斗。像房东你这样自己担自己忙,虽然有压力,但至少是自己选的,也不用挨骂,还不错。」
他也不想被李嗣同情或是多想了,换个轻松语气笑说:「不过我不是跑社会线、警政产经那些我也不跑,我是生活时尚,偶尔支援娱乐线,改天有什麽jg彩的八卦再跟你讲。」
李嗣大概对八卦不感兴趣,只是微笑没回话。段豫奇忽然觉得相较之下自己挺鄙俗的,抿唇笑了下没再继续这话题。他盯着墙面挂钟,低头再吃口面,问李嗣说:「房东先生还单身?我看你这样应该不缺桃花吧。」
「感情的事,我也不算懂。你呢?」李嗣简短敷衍就把问题丢回来。
段豫奇喝着李嗣倒给他的冰开水,吐了口气乾笑:「我暗恋一个nv同事。但她喜欢我学长,就是卖你屋那个王记羊r0u炉的小开。学长他是个很好的人,也不媚俗,去年辞职就跟其他志同道合的记者一起办媒t,写一些b较深入的报导。我觉得……两个都不错,乾脆搓合他们算了。肥水不落外人田,哈。」
他说这话时,拿筷子把汤匙里的半熟蛋戳破,李嗣看了眼,安慰道:「你人真好。」
「别发好人卡啊!」
李嗣展颜微笑,段豫奇莫名害羞了下,挪开眼接着讲:「反正我习惯了,我喜欢的人通常都不会喜欢我,喜欢我的人也通常是我没兴趣的。多数人都是这样啦,但我也不会因为想恋ai就凑和跟喜欢我的在一起。其实,感情上彼此经营是不简单,可是互相x1引然後喜欢是可遇不可求的吧。」
「能有这种烦恼也是种收获。」
「可是我想收获别的。」段豫奇苦笑。
李嗣提道:「有机会还是能争取一下,没争取过怎麽晓得。告白过吗?抢过来怎样?」
段豫奇斜瞥他,意外道:「真不像你这张脸会讲的话。怎麽抢?si会活标我没做过。」
「可以介绍符咒师或法师给你。」
「靠,原来是拉业务啊。」段豫奇骂了声,却被李房东逗得笑出来。
吃过面,段豫奇咬着牙刷,边刷边在电脑前整理资料,忙完已是半夜一点半,戴好眼罩关灯就寝。他向来很好眠,一睡熟就天塌不惊,睡了跟si了似的。也因此他不可能察觉一楼有什麽sao动,这期间李嗣把一楼料理区打扫过,抬头看天花板,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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