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浅浅地叹了口气，一改刚才略显强硬的口吻，跟尹净汉道了歉：＂抱歉，但是净汉哥，你没必要事事都拿我母亲说事。我当然知道这是个不太现实的提议，目前它也只不过是个提议，你别太紧张。＂

＂但我会做些简单的尝试，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会在保证我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把这份提议变为现实的。＂

全圆佑抬眼看了看时间，＂那就这样，挂了。＂

电话那端尹净汉的喊叫声在他按下红色按钮后戛然而止，小办公室再次恢复平静，全圆佑对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心情莫名有些愉悦起来。

＂啊，原来挂别人电话这么爽的吗。＂

＂难怪尹净汉这么爱挂我电话。＂

夫胜宽如约而至，手里拿他刚刚对全圆佑说的维生素果冻，以及一个茶包。

＂这两个都只能饭后吃哦，圆佑哥。＂

像是交代什么重要物品一样，夫胜宽郑重地把东西放进了全圆佑手心，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全圆佑有点开心，他看着夫胜宽打开小挡板，走到接待处最左边的位置坐下。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全圆佑走到夫胜宽面前，轻轻叩了叩桌面。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夫胜宽被全圆佑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在这种被俯视的角度下，神情多少有些紧张，他捏了捏虎口，小声开口道：＂嗯如果圆佑哥你不介意的话。＂

＂那就谢谢我的朋友夫胜宽给我带的小礼物了。＂

全圆佑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冲着夫胜宽笑：＂我一定注意身体健康，少抽烟。＂

s区的美食在全域都是排的上名的好吃，来这边上班后，全圆佑虽然没机会去外面的餐馆吃饭，但单位食堂做的饭已经够好吃了。

今天的饭依旧很好吃，全圆佑虽然饭量小，但不想错过每一道菜，就让李姐每样都给自己来了一点。

李姐自来熟得很，她一边打着菜，一边问全圆佑：＂小圆，你从北方来，这里的菜吃得惯哇？每次吃这么点怎么够哇？要不要我给你多打点？你太瘦啦！＂

＂没事的李姐，吃得惯，您做的好吃，只是我饭量小。＂全圆佑不太擅长应付自来熟的性格，朝李姐点点头，接过餐盘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台，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慢慢地吃着，视线却一直落在门口，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但依旧不见崔胜澈的身影。全圆佑有点不抱希望，不过反正都在一个单位，他迟早能见到崔胜澈的。

于是他不再看着门口，专注地吃起了饭。

＂吃得惯吗？＂

一个略显陌生的男声从对面传来，周围人多，声音嘈杂，全圆佑不确定正在说话的人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便没有出声，继续往嘴里塞着糖醋里脊。

＂看来吃得挺习惯的，全圆佑。＂

＂那多吃点。＂

餐盘上突然出现了一双夹着糖醋里脊的筷子，全圆佑闻声抬头，崔胜澈坐在他对面，正拿着筷子往他餐盘里夹糖醋里脊。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全圆佑立马端起餐盘，把餐盘移到自己身前，身子也警戒地向后移了些，让两人之间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啊崔胜…崔局长啊。＂

＂吃得惯吃得惯！！＂

全圆佑挤出个尴尬的笑，把餐盘放回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幸好餐厅人多，自己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刚刚动静没有特别大，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和崔胜澈正面对面坐在一起吃午饭。

全圆佑有点崩溃：＂尹净汉，你能不能管管你对象啊，我靠，注意影响他不知道吗？？？？？＂

＂我能坐在这吃饭吧？＂崔胜澈的语气也莫名显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可以可以。＂

全圆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我还能拒绝你吗？

＂净汉跟我说了，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崔胜澈往嘴里扒了口饭，看着紧张兮兮的全圆佑，幽幽补充道：＂别紧张，我不吃人。＂

在崔胜澈离开餐厅五分钟之后，全圆佑也起身放好餐盘，朝崔胜澈的办公室走。

崔胜澈的办公室在二楼的最东侧，一路上还有副局长、指导员的办公室。

全圆佑慢慢地朝目的地移动，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就会停顿一下，看看里面是否有人，确认二楼除里他俩之外没有其他人之后，便快步朝崔胜澈的办公室走去。

＂崔局。＂

全圆佑轻轻关上了门，落了锁。

崔胜澈早早把资料准备好了，桌面上平铺着两摊照片，左边五张，右边稍多一点，大概十张左右。

＂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

崔胜澈把左边那五张推到全圆佑面前。

“这五张照片，是我在出警的时候见到的。”

他把剩下的那一堆也推到全圆佑面前。

“剩下的这些，是我在私下外出的时候遇到的。”

全圆佑拿起他递来的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着。

“s区靠山，野生动物从山上流窜到城区伤人、吃人的事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看到第一张照片里的尸块的时候，我根据边缘的痕迹，初步判断这是一起野生动物杀人事件，法医对此也没有异议。但由于这样的尸块很少见，也不能完全排除人为因素，我自行留存了一份照片。果不其然，在后续提取dna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死者很大概率是棚户区的居民，你知道棚户区吗？那里住着很多居无定所的流浪人士，他们大都是没有s区户口的黑户。进行基因比对的时候，我们在现有的基因库里找不到与死者相应的对象，从边缘痕迹所提取到的dna也是如此，所以我们暂定二者都为棚户区居民。＂

＂但不仅只是这个问题，这两组基因跟一般人有所不同，有明显的被人为篡改的痕迹。＂

崔胜澈轻轻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对fork与cake的了解不多，而且三年前他们停留在t区后再也没有活动轨迹，我对这件事的戒备程度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降低。＂

＂后来，我遇到的尸块越来越多，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似乎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直到我跟净汉提起这件事，我都没觉得这些事情会跟fork扯上联系。＂

全圆佑仔细观察着崔胜澈所拍的照片。前三张里的块状物若不仔细看，很有可能会认为这是某位路人丢下的发臭的猪、牛肉。到了后面几张，才开始出现能够一眼识别出的，属于人类的手臂、大腿，甚至是眼珠、舌头。

撕裂边缘多呈现啃咬的痕迹，偶有些呈现出刀具切割后留下的平整痕迹。

＂这些尸块多出现在按周清理的大型垃圾场附近，以及城区路边的中小型垃圾桶里。”

＂但综合来看，他们出现的地区，集中在城市最边缘的棚户区。＂

崔胜澈抬眼看向全圆佑，把问题抛向他：＂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全圆佑一直在等崔胜澈给他抛话，听到提问后便不假思索地开口道：

“在此之前，不论是研发人员，还是当局官员，他们都坚定地认为，fork会绝对执行所设定的程序，只把cake当作他们的捕食对象。＂

＂其实从z区沦陷就能看得出来了，如果fork的目标只是cake，他们为什么会放火烧了研究所？为什么作为食物的cake也会一同消失在研究所。＂

＂fork依旧保有自主意识，之后接连沦陷的那几个区也是证明。＂

＂这么多年过去了，fork依旧在继续活动的原因，有两种可能。＂

＂一，为了生存，fork将捕食对象扩大到了普通人身上，虽然他们无法像cake一样为fork提供足够的营养，带去身心上的满足感，但为了生存，捕食达到了一定数量，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二，fork和cake找到了能让双方延续下去的方法。＂

全圆佑目光坚定地看向崔胜澈：＂繁衍。＂

＂fork和cake？＂

＂是的。＂

崔胜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对全圆佑所提出的想法做出回应，沉默了一会儿，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净汉叫我把你从档案科调回来，说这样方便我们之间的沟通合作。”

“不过很抱歉，我没办法把你直接调回来。”崔胜澈无奈的摇摇头。

“档案科的事最近虽然并不是特别多，但我得确保每个科室都有两名及以上的人员在岗。”

＂不用调回来。＂全圆佑说道。

＂崔局，棚户区大概有多少人？＂

＂差不多有五千多吧？但是真实数据应该会比这个要多，你要做什么？＂

全圆佑的表情轻松了些，他走近崔胜澈的办公桌，把照片一张一张的放在他面前。

＂我觉得我们需要给棚户区的黑户们做一下人口普查。＂

＂或者说是上户口？＂

＂棚户区的人也是人嘛，对不对啊局长。＂

全圆佑笑得有些奇怪，话也说得酸了吧唧的，崔胜澈有些琢磨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但棚户区的确是现阶段看来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出发点，无论结果对错，他们起码能验证一下自己此前的猜想。一旦确定棚户区就是fork在s区的据点，通过这次普查对他们身份的掌握，会让后续工作的推进事半功倍。

崔胜澈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个中立的回答：

＂可以推进，但是我不能保证成效。＂

＂棚户区的人不相信政府。＂

＂那自然，fork也不相信政府。＂

＂总之，这个提议我暂时接受，但是具体方案我们之后再讨论。＂崔胜澈把桌面上的照片按顺序排好收进文件夹，锁进了靠窗户内侧的柜子里，他抬手指了指全圆佑身后的钟表，＂我们该上班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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