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兄弟的心腹都知道，高启强有老默替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而高启盛则有你。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背地里却是高启盛培养的杀手，这话若传出去，任谁都是不会相信的。

就连高启强，在最初听到高启盛的做法时都震怒。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了你的想法之后才摆手表示同意。

遇到高启盛，你记得是零三年秋天。

也是不巧，他目睹了你杀人的全过程。

当时他评价你的作案手法“破绽百出”。

不过你没有忽略他那金丝边镜框下眼睛中的兴奋。

你了然，哦，又一个变态。

你将刚擦拭干净的美工刀又悄摸握在手中，想着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挺赚，要不把这个也杀了算了。

他似乎已猜到你所想，并未有任何惧意，反而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寂静的夜色中，偶有几声犬吠，你倚在门框上望着这处院落对面萧瑟的树林道：“我只是在践行我心中的正义。”

杀人，也是有原则的。

从你逃出孤儿院到现在，大概有四年了？

为什么要逃呢？哦，那个秃顶还满面油光的院长要侵犯你，你不从，就是顺手拿起那把美工刀插进了他的心脏，看着他挣扎然后失血过多窒息后拔了刀就跑了，一路畅通无阻。现在想想，还好那会儿是冬天都穿得厚，才不至于被血溅全身呢。

你一路流浪，该说是幸运呢还是胆子大呢，反正就是带把刀闯天下嘛。那些对你不怀好意威胁你人身安全的，倒是都被你解决了，先求饶再拿出刀子威逼，实在不行就捅刀子咯。有时你也很疑惑，都没人报警抓自己的？后来你明白了，那些对你生出恶意及杀意的，本身也是怕报警的。

就比如说这次你杀的玩意儿。当时你在村口替还在上小学的婷婷写作业赚点她的零花钱，虽然你年龄已经是初中生了，但毕竟你的课本知识还停留在孤儿院所教授的小学知识里，也没办法挣同龄人的零花钱。你不知道那男人姓甚名谁，四十多岁的样子，你一天内看到他好多次了，眼睛总是往你身上瞟。你无奈，那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诶，你能有什么办法呢？做好人做到底嘛，早死早超生啦，成全他咯。

故事讲完了。

“我不过是踩死了一只从满是垃圾的河沟里爬出来的癞蛤蟆而已。”你知道眼前的男人对你没有恶意，收起美工刀，打算收工远离这里，可惜了婷婷的尾款还没收到。

高启盛安静地听完你的故事，抬手拦住了你的去路：“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叫高启盛。”

你欣然接受，抬头发现他比你高很多，于是你后退几步跟他握手：“我也不知道姓什么，杉月，我自己取的名字。”

“跟着我怎么样？我可以让你吃穿不愁，和同龄人一样上学玩乐。”

“条件呢？”

“帮我杀人。”

“可以。”

……

在返回京海的路上，高启盛望着副驾驶熟睡的你都还有些兴奋。

建工集团最近有个开发项目，他这次是借着进货的名义到那边帮他哥高启强探路的，确实没想到这次会有这样大的收获。

因为他在你身上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曾无数次想拿把刀将那些欺负他瞧不起他哥的人都杀死，看他们恐惧、求饶、窒息的模样。可他不能，他还有他哥，还有小兰，他若是踏入地狱，他的至亲之人又将遭受怎样的业火燃烧。

而你不一样，你是一把地狱业火中淬炼出的纯净之刃。

今天天气真好。你侧目望向映照在教学楼墙上的落日余晖。

今天轮到你们组值日，从校门口出来时街边已经没多少人了，不过高启盛一身西装笔挺颇有些精英范儿地站在那儿倒是打眼，你一眼就看到了。

你跟着他坐进车中，有些疑惑：“今天怎么有时间接我？”

高启盛笑着侧身给你系上安全带，“高杉月，今天我生日诶，别告诉我你忘了。”

你眨眨眼，然后反应过来点点头：“嗯，真忘了。抱歉，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高启盛见你这样直白的回答倒也没生气，反而揉了揉你的头发说了句没事儿。

这几年相处下来，他清楚你性子，你学东西总是很快，初中知识是他亲自辅导的。平时呢就是个文静小女生，爱吃甜，爱喝奶茶，偶尔经期肚子痛还会哼哼唧唧地黏在人怀里不起来。当然，他也没忘记你们最初的约定，让你偶尔替他杀人。不过也还好，高启盛的小灵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再加上又有高启强撑腰，需要你这边出手的很少。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你扭头望着他认真看车的侧颜。

“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学校了吗？”高启盛嘴上问着，眼睛看着前方已经开始想着前面路口转弯回去了。毕竟你已经高三了，还是学业重要，他耽误点时间倒没什么。

“高启盛生日快乐，我喜欢你。”

你说得认真且突然，高启盛脑袋“嗡”一声，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盯着你：“你刚刚说的什么？”

“高启盛生日快乐，我喜欢你。”你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你喜欢我？”高启盛停顿思考片刻，刚刚还严肃的表情突然笑了，“别闹，你知道你几岁我几岁了吗？”

你歪头看着他也笑，“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年龄差很重要吗？”顿了顿转而又可怜巴巴地看他，“再说了，我已经成年了，你可是我的初恋诶。”

是的，没错。你肖想……啊不，是喜欢高启盛很久了。从三年前那个夜晚开始，你就知道他很好看。想把他占为己有，更想看他那镜框后的眼睛因你而沉沦欲望。

高启盛胳膊撑在方向盘上，他看着眼前的女孩。高马尾，素颜，身上还穿着京海一中的校服。容貌第一眼并不惊艳，反而属于清秀的长相，越看越舒服的类型。女孩喜欢自己，高启盛在心中又回味了一遍。

说实话，早在第一次遇到，条件除了让杀人外，他便还存了其他想要利用女孩的心思。

他十分清楚，他们高家的发迹并不清白。他和大哥为了保护小兰，便将她送出国留学。恰巧这时女孩出现了，他给了女孩身份，姓高，名叫高杉月，对外宣称是他高启盛的妹妹。没有人起疑，毕竟外人都只知道高家兄弟有个在上学的妹妹，而当年旧厂街跟高家走得近的才知道妹妹名叫高启兰。不过利用归利用，他和他哥确实都拿女孩当妹妹相处的。

“好啊，我同意了。”说着，他忽地贴近你。你们呼吸交错，而你透过镜框从他眼瞳中看到了自己。他十分恶劣地挑起你的下巴，作势要吻上你。

你懂了他的意思，若是普通女孩必然会被他这种举动吓到，可你不是。

你伸手扯住他的衬衫让他更加贴近你，随即你抬脸吻上他的唇。吻上的那一瞬间你看到了他眼中的怔愣，于是你笑得比他还恶劣。

“高启盛，同意了就不要反悔哦。”

高启盛举手表示投降，他还是第一次在情场占下风，他声音低沉：“高杉月，这话应该我说，别后悔。”

你低头摸着自己的嘴唇笑笑没说话，你才不会后悔。

高启盛的车子停在白金瀚门口，门口的保镖早已等候，恭敬地打开车门。高启盛轻车熟路地领着你走进白金瀚的包间。

包间中已来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高启盛生意上的伙伴。高启盛刚进去便被包围，他说着场面话简单介绍热络一番后，高启盛递给你杯果汁。你接过，随后便窝在沙发角落看他们唱歌喝酒。

不多时，高启强也过来了，这让包间中的气氛又推向一个高潮，大家皆欢呼着。

高启强坐进沙发，看到你在最边上，便招手示意让你过来。

你走过去坐在他身旁，乖巧地叫了声“大哥”。

高启强拍拍你的肩膀又看了看被一群人环绕的高启盛，语气有些无奈道：“这小盛也真是的，明知道你高三了学业重，还带你过来。”

你微微摇头，“没事的，明天周日，刚好休息一天，不耽误学习。”

高启强点点头表示知晓后又像个大家长一样照例问了成绩和高考后的大学规划志愿问题。

你用着适中的音调答复着他的问题，并将你的想法一一道来。你不宜太过高调，便没有向金融或是其他经商专业考虑，而是想要选择与他们完全不搭边的艺术设计，这样倒不会特别引人注意。

高启强很赞同你的想法，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感慨道：“小月啊，我知道小盛为什么一定要选你了。你跟他以前上学的时候特别像，学东西又快又好，看着很安静，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完全都不用大哥操心的。”

唐小虎过来祝贺，见高启强似有事情要嘱咐，便十分有眼力见的跟着他出去了。

你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拿出小灵通手机玩着里面的游戏消磨时间，直到听到那句“在京海，高家看上的东西早晚都得是高家的！”。你抬头望向高启盛，你们视线碰撞，他歪头冲你一笑，眼神别有意味。未待你反应，他已将视线转移，端起酒杯跟众人敬酒。

大嫂陈书婷的到来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意外，你知道高启盛向来与她不对付。你静静地看着两人说着场面话，又看着高启强觉得他们长辈在大家都太过拘束便与陈书婷回去了，走时还不忘提醒高启盛少喝点，毕竟还有你要回去。

高启强与陈书婷走后，刚刚鸦雀无声的尴尬场面好了不少，气氛再次被炒热起来。

你的视线跟随着高启盛的身影——挺直的背脊，修长的双腿，还有衬衫往上卷起半截的手臂以及拿着酒杯的手指。

啊……真他妈好看。

想看他挺直的背脊布满红痕，修长的双腿屈膝颤抖；想掐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唇吻到艳红后看他拼命呼吸的模样，更想看到他因沉沦欲望而向你求饶。

你垂眸咬着吸管思绪逐渐飘远。

“想什么呢？”高启盛坐在你身边，手臂搭在你的肩膀。

你脱口而出：“想你。”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就在你旁边，你抬眼看他。

高启盛若无其事笑笑道：“想我什么？”

你当然不会将你刚才的想法说出，于是找了个理由：“想你什么时候回去。”

“很快。”高启盛眼神闪烁，说着他将酒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随后执起你的下巴吻向你。

好在包间中灯光昏暗又声音嘈杂，没有人在意角落中的你们。

其实你吻技差的要命，他轻而易举便占据了主导权，香槟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你睁开眼睛看他，却发现他也在看你。你们对视着，你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戏谑，于是你主动结束这个吻。

高启盛捏捏你的脸颊声音低沉，“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我高启盛的人。”

你心想他果然记仇，在车上的那个吻还非要讨回来不可。

这场生日聚会散场已经接近凌晨，高启盛酒量确实不错，虽然脚步虚浮，但头脑倒是十分清醒。于是在场唯一没有喝酒的你充当了他的司机，你还没驾照，但高家那么多车早让你摸熟了。

“高杉月，为什么喜欢我？”高启盛坐在副驾驶，脑袋靠窗歪头看你。

你握着方向盘瞥他一眼，觉得他现在好像一只失落的小狗，正在等待主人摸摸头安慰。

“你长得好看。”你轻声回答他。

高启盛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十分敷衍。

你无奈地鼓鼓嘴，你说的是实话。

汽车引擎的声音已经熄灭，你下车将副驾驶的高启盛搀起往家里走去。

阿姨已经下班回去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你和他。你将他扶进卧室安顿在床上，随后跑去厨房调了杯蜂蜜水。

你将蜂蜜水递给高启盛，他接过后说了句“谢谢”。

“我回房间睡觉了，晚安。”你说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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