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大小考试及成绩结果，压缩着学生的时间与生活，其中有不少学生用力过猛，在大考前来临就无力念书；也有人加足马力，希望在大考当日发挥超常水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范亦祈从数学试题中抬起头，看着指向自己的铅笔笔尖，叹了一口气。

「真心话。」

围成圆圈的学生纷纷露出期待的表情，忍耐着躁动的心情，等待上一个被指定的人提出问题。

「亦祈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题一出，周遭没有加入游戏的学生也竖起耳朵，等待回应，聚集众人目光的范亦祈在算式後写上等号後，才又再度抬头。

「有。」

没人发现他在开口前，多看了讲台一眼。

「是谁、是谁！」

学生发出小小sao动，放在讲台上的分贝计发出震动提醒，杨奕悠起身，走到他们旁边b出噤声的手势。

学生们立刻闭上嘴巴，点了点头。

「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规则清清楚楚喔。」h汐臻用气音制止想追问下去的众人，将充当指针的铅笔递给范亦祈。

他随便转了下铅笔，被笔尖指到的人就又成为下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对象。

「我选大冒险！」

范亦祈想了想，「十秒内拼出冒险的英文单字。」

「咦！a、d……ad什麽想不起来啦！等一下！」

杨奕悠稍微g起嘴角，看着他们拚命压低声音也不想读书复习的模样，感受到了些许青涩的玩心。

前几天杨奕悠发现，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对自习课感到厌烦，所以就从理化实验室借了分贝器，以七十分贝作为宁静的标准，让学生们能照自己的需求调整步调，而犯规的罚则当然也是交给学生决定。

「刚才犯规的人别忘了交互蹲跳二十次。」

王挚杰将练习卷翻到背面，看也不看一眼，就朝他们指示。

「谁都不准逃过班长的惩罚指令喔。」h汐臻指着sao动的几人，故作jg明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

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学生都选择放松，但也有像王挚杰这样的学生，不到最後一刻就不愿松懈，连带影响了身边的人。

范亦祈就是其中一个被影响的学生，虽然被h汐臻拉着一起加入真心话大冒险，但也没有放弃复习的时间。

「终於转到h汐臻了！」

「大冒险啦、大冒险。」h汐臻拍拍x口，表现出什麽都不怕的样子。

「那你亲一下右边的人的额头！」

「这麽简──」h汐臻才刚要转向右边的nv同学，嘴巴就被一掌摀住，抬眼一看才发现王挚杰居然一直都有在关注他们的游戏，一眨眼就出现在h汐臻身後。

「换一个。」他冷声开口，深棕se的眼里带了点压迫感。

众人看着王挚杰唐突的介入，面面相觑。

「这又没什麽。」h汐臻拔开王挚杰的手，一脸莫名其妙，「她又没说什麽，我也没差啊。」

「你没差不代表我没差。」

他b平时还要心浮气躁的模样让范亦祈意识到大事不妙，杨奕悠眼看两人气氛不对，也正想上前劝阻。

「你g嘛啊？」她皱了皱眉，「介意成这样，班长喜欢她喔？」

「你开什麽玩笑？」

王挚杰低笑了几声，却像是被激怒一样地提高了音量。

「我喜欢的是你！」

原先还有些躁动的学生全闭上嘴，无一不对着教室中央的王挚杰和h汐臻目瞪口呆。

「蛤……？」

他没理会h汐臻的惊愕，仍然冷着一张脸，转身走到讲台旁的空旷处开始交互蹲跳。

「王挚杰你什麽意思啊！」

h汐臻一副随时要冲上去和他打一架的气势，范亦祈赶紧拉住她，才刚想开口，放学钟声就强制中断了他们的一触即发。

结束惩罚的王挚杰回到座位旁，将文具和讲义全扫进书包。

「老师，可以下课了吗？」他的呼x1还有点紊乱，杨奕悠清楚地感受到他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的心情。

「可以。」

「谢谢老师。」

在王挚杰出了教室後，其他人也00鼻子，当作什麽事都没发生一般，纷纷开始收拾书包，尽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h汐臻……」范亦祈才刚要开口，h汐臻就和方才的王挚杰一样，把全部的教科书塞进书包。

「我明天要请假，後天可能也会请假。」她的声音毫无起伏，说完就背着书包往外走。

「考试当天见。」

连一句话都还来不及回应，h汐臻就跑得不见踪影。

范亦祈落寞地放下挽留失败的手，默默收拾着桌上的文具。

「亦祈。」杨奕悠轻声搭话，「他们两个……」

「完蛋了……」他像是颗泄气的气球一样，趴到桌上，「最糟的情况可能会撕破脸……」

这麽严重的吗？

杨奕悠憋住心里的疑问，再仔细想想，同样年纪的自己可能也好不到哪去。

「h汐臻她有说过。」范亦祈r0u了r0u有点酸涩的眼睛，「她觉得别人对她表示喜欢很恶心。」

是那种类型的啊。

杨奕悠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亦祈本来就知道吗？挚杰那边的状况。」

「嗯。他也知道h汐臻的问题，所以一直都没打算告白，今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范亦祈觉得脑袋乱七八糟的，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读进去的东西全搅成一团。

或许就和亦祈说的一样。

尽管表面没有什麽变化，内心压力也已经撑到极限，才会做出平常不会做的事情。

不过，ga0不好说出来反而更有帮助。

「现在先专注在考试上，好吗？」杨奕悠轻轻拍着他的头顶，希望能为范亦祈带来一点平静。

「嗯……那今天也──」

「要乖乖回家念书喔。」

范亦祈没有得到期待之中的回应，失落地垂下头。

好像被冷落的小狗……

杨奕悠抿紧了唇，免得自己又笑出声惹范亦祈生气。

虽然他的确很想带亦祈回家，但考前这段时间减少通车的负担对於集中jg神b较有帮助。

「考完试再帮你好好庆祝。」

范亦祈惊喜地望向他，闪闪发亮的眼中映出杨奕悠的柔柔微笑。

「好！」

周末两日是考生们上战场的日子，被当作考场的各大高中周边都塞满了考生以及陪考的家长。

大概是因为已经到了文宣仍然令人眼花撩乱，母亲此刻的表情同样令他难以直视。

「当初我为什麽要拿简章给你？就是要你从先了解这间学校。现在你突然说要去其他学校是什麽意思？」母亲不耐烦地一边拿起手机回覆讯息。

连这种时候都还要忙着工作，那为什麽之前都不愿意好好面对他？

试填志愿的时候，好几次都被父亲、母亲敷衍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签名了事，现在才要反过来责骂他？

「你知道这样我们很难做人吗？」

「什麽意思？」范亦祈紧皱的眉头多了困惑。

「公司客户是家长会成员啊，早就说好会让你入学了。如果这样ga0得大家尴尬怎麽办？」

「……我是你们的筹码？」范亦祈错愕的声音有点发抖，「小时候被当成装饰品被你们带来带去，现在你们直接把我当作卖人情的商品吗？」

「ian！你怎麽这样对我说话？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正当他想回嘴，家门就被打开，中断了他们的争执。

「whatareyugabout?你们在吵什麽？」父亲的语调沉着，来回审视两人。

「itchellit''''''''sian」

范亦祈不想面对他们责难的目光，乾脆转身回房，离开这个令他窒息的空间。

他到底在做什麽……怎麽会觉得自己有办法反抗爸妈的决定？

他拿起床头的相框，倒向床铺，看着相片中的小仓鼠。

「小幸……」

范亦祈察觉到父母的真面目的时候，就是小幸的寿命结束的那天。

「不就是仓鼠吗？你想要的话再买给你呀。」

直到现在，母亲毫不在乎的笑容仍历历在目。

他所认知的温柔世界在那天崩毁後，在社交聚会上笑着的父母看起来如此陌生，范亦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父母来说是不是也和小幸一样？

手边传来的细微震动，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来电，立刻将他从感伤中拉回现实。

「老师……？」

「亦祈。」杨奕悠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我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没有打扰。」他突然一阵鼻酸，「老师怎麽会打给我？」

杨奕悠从范亦祈的回应里听取到些许哭腔，选择暂时不去深究。

「听瑞萱老师说，你们还在烦恼填志愿的问题？」

「嗯。」范亦祈x1了x1鼻子，「我爸妈想要我填其他学校。可是我不想听他们的话。刚刚还和他们吵了一架……」

「这样啊。亦祈很努力呢。」

透过话筒传递过来的嗓音，渐渐拂平了他心里的焦躁。

「老师……」

「嗯？」

「我喜欢你。」

他其实是想说「谢谢」的。

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自顾自地变成别的句子。

脑袋一片空白的范亦祈开始担心自己的脸是不是太烫，烫到手机也当机了，不然老师怎麽都没有反应。

话筒另一端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道含笑的浅浅叹息。

「我知道。」

在那之後，由萧瑞萱帮忙和父母劝说过一番後，范亦祈总算是成功填妥了自己的志愿学校。

但h汐臻就没那麽幸运，无论怎麽si缠烂打，双亲就是不愿意让她放弃第一志愿，害她现在只能拚命祈求落榜。

「人家都是祈求上榜，就你祈求落榜，神明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种奇怪的要求。」王挚杰摇摇头，一边帮范亦祈拆下毕业生x花。

「我也不想这样好不好？」h汐臻晃了晃手中的x花，瞥见毕业典礼结束後就一直在他们附近徘徊的几名学妹。

「班长──」她故意g住王挚杰的脖子，拉着范亦祈一起合照，按下快门後才放开两人。

「你要拍照是不能先说一声吗？」王挚杰拉了下歪斜的领口，发现几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都不知道我有多用心良苦。」h汐臻满意地浏览着自己拍下的照片，「那些学妹如果是来和亦祈告白的也就算了，要是被班长当面狠狠拒绝，肯定会变成一辈子的y影。」

范亦祈本想说些反驳，最後还是默默点头。

「你不是说过，拒绝的时候不好好说清楚的话，最後麻烦的会是自己吗？」王挚杰翻了翻书包，拿出汽水口味的bangbang糖，递给她。

「我认为你说得很有道理。」

「哦、谢谢……不对啦！亦祈你笑p啊！」

今天是他们待在这所学校的最後一天。

老师昨天还特别要他毕业典礼结束後留下来，是有事情要和他说吗？

范亦祈突然发觉，学生几乎都聚集在礼堂和校门口，冷清的教学大楼与放学时分有些许相似。

除了仍高挂在天上的太yan带来的光亮之外。

夕yan总是将一切照得暧昧不明，就和老师一样，温暖却短暂。当他不再是老师的学生之後，他还能理所当然地待在老师身边吗？

还能……接受老师给予他的温柔吗？

范亦祈不由得停下脚步，抗拒着必然产生的变化，害怕结果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对老师来说，藉由这个机会和他切断关系是最好的。不需要再应付他的任x，能够安心地面对往後的每一个学生，也不需要顾虑一个对他抱有恋ai情感的问题学生。

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他是不是……不该赴约？

「亦祈。」

抬起头，就看见朝范亦祈迎来的双眼带着浅浅笑意，不知不觉地膨胀了他心底的情意。

老师……

「毕业快乐。」杨奕悠看了眼他手中拆下来的x花，「时间过得好快。觉得才刚认识你们，你们就又要毕业了。」

他不想结束这段只属於他们两个的时间。

他还想继续当老师的学生，继续待在老师的身边。

就算只能是老师的学生──

「我不想要毕业……」范亦祈一开口，眼底就泛起水光，直到此刻才有了毕业的真实感。

「我不想要……和老师分开。」

杨奕悠轻轻蹙起的眉头有些苦恼的心疼。

「我有个礼物要给你，过来吧。」他拉起范亦祈的手，走进与他约定好的教室。

放在讲台上的小小花束，被几朵小巧白花与绿枝围绕的向日葵盛放着光辉，杨奕悠将花束拿到他面前。

「毕业快乐，亦祈。」他的微笑有着教师的欣慰，「我很期待看到亦祈当上老师的那天喔。」

范亦祈接过花束，手中的重量似乎已经不只是花束，而是他和老师的约定。

他很快发现，被眼泪模糊的向日葵中央，放着半个手掌大小的米se信封。

「这个是什麽……？」

「打开看看就知道啦？」杨奕悠没正面回应他的疑惑，嗓音带笑又含着期待。

范亦祈小心地取出信封、倒出里头的小东西，觉得有点眼熟。

「钥匙？」他多眨了几下眼睛，将泪水赶出眼眶，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是老师家的……？」

「如果又像上次一样和家人吵架了，不想待在家里的时候，就来找我吧。」杨奕悠轻柔地抚过他的头顶。

「有人陪在身边，b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还要好吧？」

范亦祈想着，这种开心的时候应该要忍住眼泪，同时又想回应些什麽，却发现只要开口，眼泪就会跟着冒出来，憋得整张脸都揪了起来。

「不过，要来之前记得先和我说一声。」杨奕悠低低地笑了几声，「不然被门栓挡在外面我也没办法。」

「老师不会觉得……要应付一个小孩子，很麻烦吗？」他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满是鼻音的提问有点沙哑。[§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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