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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化敌为友(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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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而立之年的男子汉,却好像变回一个少年。孤苦伶仃,不知前路何在;天大地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王临风见玄晧神色松动,心中一宽,说道:“玄晧师父,心魔既生,无需掩藏,战而胜之,便是功德圆满。”


玄晧脸色挣扎不定,犹犹豫豫说道:“王道长,我……我……”


忽然背后传来嗖嗖嗖数声厉响!


原来是魔伞趁玄晧回身之时,用尽全身力气,伸足勾起地上的混元伞,又立即扳动机括,伞面上数百枚倒刺同时激射而出,如天女散花朝玄晧身后射去!


王临风大惊失色,喝道:“小心!”


游春池也大喊道:“二位快快躲开!”


玄晧脑后感到劲风来袭,想也不想,挥起袍袖朝后卷去。


这一招是少林派的“举袖成云”,专门拆解各类暗器。


大袖劲力到处,如同一面精钢盾牌,又如同一朵温软白云,能将全部暗器都收到袖中,不伤一丝一毫。


可玄晧此时心神激荡,难以把控力度,虽然将数百枚倒刺尽数收入袖中,可是劲力过猛,袖中百枚倒刺又同时弹射而出!


只见寒光闪烁,宛如一场冰冷暴雨,劈头盖脸朝床上泼将过去!


此时床上只有游春池一人,但他双手被捆,重病之下无力行动,眼看着就要身中百刺、千疮万孔而死,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接着,一大团鲜血喷到他的脸上。


原来,魔伞见游春池命在旦夕,连忙飞扑到他身前,用肉身挡住了全部暗器!


一转眼间,魔伞胸口插满无数根尖刺。她鲜血横流,四肢垂软,抽搐着躺倒在床。


游春池登时眦眶欲裂,脸色煞白,惨声叫道:“妈——!”


再闻魔音


这一变故当真是兔起鹘落,王玄二人都始料未及,一时间僵在原地。


魔伞身上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窟窿,鲜血横流,染得满床皆红。她双目涣散,定定望着游春池,幽幽说道:“你终于……你终于肯叫我妈妈……”


游春池凄然泪下,竭尽全力扑到魔伞身边,嘶哑着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是邪魔外道,你害死我的亲生父母,我宁可自毁一只眼睛也不愿承你的情,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你明明是坏人,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你这是何苦?这是何苦?”


魔伞颤声说道:“是啊,你这无情无义的臭小子,你又不是我的亲生崽子,和我又有什么干系了?我何苦……何苦为你送了性命?”


她语气无比懊悔颓丧,但看着游春池的眼神,却满溢着疼爱怜惜之色。


游春池悲怆至极,转头看向王临风,哭道:“王道长,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别让她死……”


王临风一把推开玄晧,飞奔到床前,想要伸指点穴为魔伞止血,可魔伞身上插满无数尖锐倒刺,他哪里能下得了手?


魔伞在血泊中挣动了一下,大声说道:“不……我不要武当派贼道士来卖我人情,我这是自作自受……我这一辈子,就是自作自受……”声音渐渐转低,苍白嘴唇中吐出了几个气声。


游春池连忙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只听魔伞含混不清地说道:“池儿,我真后悔当年杀了你妈妈,我真的后悔了……你信我么?”


游春池连连点头,含泪说道:“我信,我信……”


魔伞眼中登时闪过一丝明亮喜色,双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什么,可她身上使不出一点儿力气了,终于她眼中光芒渐渐暗淡,渐渐泯灭,渐渐虚无……终于她气息断绝,再也没有了呼吸……


游春池右眼瞪得浑圆,呆呆望着魔伞的遗体,似乎不敢相信他俩当真已幽冥相隔,人鬼陌路……


王临风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难受,伸手握住游春池的肩膀,温言说道:“游少侠,你……你节哀顺变。”


游春池浑身一颤,低声说道:“是,是……若不是她自己偷放暗器,玄晧师父也不会……也不会……”说到最后,语音哽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日光之下,灰尘飞舞。


游春池右脸覆盖着一片光芒,腮边缓缓淌下一道清泪;左脸则笼罩在黑暗之中,眼罩下爬出一道血泪。光影分明,红白宛然,显出一种诡异凄凉的美感。


王临风设身处地为游少侠一想,只觉得心底一股哀绝之意油然而生:常人一生中只有一次丧母之痛,游少侠却接连失去两个母亲,岂能不伤?岂能不悲?


王临风当下也是泪流满面,心痛难言。


正在此时,旁边传来“呛啷”一声重响!


王临风一直忌惮着那神秘人,闻声立即转头望去。


只见玄晧双手发颤,戒刀胡乱丢在地上,一脸惊惶,颤声说道:“大师姐,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本就颠倒欲狂,又亲眼目睹师姐代养子而死,更是神智不清,言行混乱。


王临风心神一凛,厉声喝道:“玄晧师父,你千万克制心魔!”


玄晧面无血色,死死盯着魔伞的尸身,说道:“是我误杀了师姐……是我失手了……若不是我一时昏头……”


王临风大为焦急,劝道:“魔伞天王临终时也说过了,她那都是自作自受,你何苦把全部罪孽都揽到自己身上?”


玄晧抬眼望向王临风,脸上闪过懊恼、愤恨、狂暴、残虐等种种情绪,喉咙中涌动着声声低吼,头顶冒出丝丝白气,体内气血紊乱,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王临风暗道不好,清声说道:“玄晧师父,学武之人都有行功出岔的时候,这算不了什么。你不要着急,我来助你平复内息。”说着,一步步走向玄晧。


游春池这才注意到他二人动静,忙阻拦道:“王道长,这位大师父的神情很不对头,你……你别靠近他啊。”


玄晧大怒,哑声吼道:“我的神情怎么了?!”


王临风说道:“没怎么,你的神情好看着呢!”又放缓声音,缓缓说道:“你静静的,什么都不要多想,我这就过来了。”


玄晧一时间惊疑不定,看看王临风,又看看游春池,心里乱七八糟,没有半点儿头绪。


王临风很快走到玄晧身前,轻轻拉起他右手,正要往他体内输送真气,忽然窗外又响起“叮”的一声脆响!


那声脆响如鸣佩环,悦耳动听,正是方才警示魔伞的声音。


王临风当机立断,拔剑横劈窗户,口中喝道:“到底是哪一路英雄豪杰,成天只会躲在暗处捣鬼?来都来了,何不现身?”


飞霜剑寒光一闪,那扇窗户立即裂成两半。


从窗户破洞中望出去,只见院里飞速掠过一道紫色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轻轻跃上墙头,稳稳立住身形,背心对着王临风等三人,看不见长得什么模样。


只依稀见他怀里抱着一柄琵琶,质地透明,竟似水晶所制。


他屈指一弹琵琶扶手,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玄晧直勾勾盯着那紫衣人手里的透明琵琶,蓦地大叫一声,惊道:“是你,是你!”


那紫衣人轻笑一声,一手搂住琵琶颈,一手开始抡拨琴弦。


只听得琵琶声响,奏起一支小曲儿,节奏轻快,曲意愉悦,仿若一条小溪叮叮咚咚流过山间,三两黄莺儿在桃花枝头跳来跃去,不时婉转啼鸣。


可就是这么一首清新活泼的曲子,听在王临风等三人耳中,却觉得气血翻腾,胸中说不出的恶心烦闷。


游春池身心屡受重创,丹田更埋有七根银针,无法运转内力抵抗外音,只听了一段琵琶曲,便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软软昏倒在床。


王临风大惊,连忙走向床榻,但走了几步,胸口烦恶之情更是加剧,只得停住脚步,勉强伸手撑住墙壁。


正头晕目眩之际,忽然想起魔音天王以阮琴奏曲,乐声妖邪,可动摇人心,连忙捂住耳朵。


但那乐声好似流水般,无缝不进,无孔不入,就算他死死捂住耳朵,乐声依旧丝丝流入他的脑中。


王临风难受极了,转头问道:“玄晧师父,你……你认得这个人吗?他是谁?”


玄晧四肢僵硬,立在原地。


那乐声是冲他来的,一声一声都在拼命鼓动他胸中心魔。


他竭力抵抗魔音侵心,脸上神色不住变幻,脑门冒出一粒一粒汗珠,死死咬住牙关,上下牙齿磨得喀喀作响。


那紫衣人感应到玄晧在拼命挣扎,又轻笑一声,手指飞速拨弄琴弦。


乐曲节奏陡然加快,好似一支利箭向天疾射而出,本以为飞到百尺就会降速落地,谁料一阵大风吹来,这箭乘着劲风,竟直冲青云之巅!


玄王二人血液急速涌动,浑身发热,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开来。


那紫衣人一边奏曲,一边徐徐转身。


王临风强忍爆裂痛感,竭力抬头望去,打算好好看清楚那人的面目。


谁料那人才转过一点侧面,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有一支人马赶过来了!


那紫衣人不欲与人打照面,立即抱起琵琶,飞身跃向西方。


几个起落之间,他已去到三四户人家之外了。


奇的是他在半空中纵跃起伏,双手扔在弹奏琵琶,曲声不受任何干扰。


玄晧双眼通红,浑身抽搐,仰天怒吼道:“我今天非得杀了你!”施展轻身功夫,追着那紫衣人一溜烟儿跃出去了!


王临风忙追过去,但脚步给门槛一绊,身子一下子扑倒在地。


这时那阵脚步声已奔到近前,几个人翻身跳入院中,急匆匆来到厢房门口。


一只满是皱纹的大手搀起王临风,王临风挣扎着抬起头,却见那人好生面熟,正是丐帮长老云海龙。


王临风先是一呆,接着又惊又喜,说道:“云长老,你怎么来了?”转头一看,云海龙身后还跟着五六名丐帮弟子,其中一个,就是白日在饭庄所见的小叫花子!


云海龙说道:“王道长,好久不见啊。嗨,咱们这些臭叫花子大老远跑来这地方,还不是为了对付魔教?”举目望向屋中,只见血流满地,床上横卧着一男一女,不知是死是活,惊道:“这才一会儿功夫,怎么就打成这样?”


王临风耳听得琵琶声渐渐远去,忙道:“云长老,你来得正好,屋里那位是华山派掌门游少侠,请你带他去安全所在,我得去追玄晧师父。”


云海龙点点头,说道:“王道长尽管放心,可那紫衣人来路不明,你不如再等一等,强援还在后面呐。”


那日在武当派紫霄宫中,王临风亲眼看着师父发疯奔走,却没能出手阻拦,以致于师父被魔教所擒,引发日后无穷祸患。


王临风将此事引为终身之恨,今日岂能重蹈覆辙?急道:“等不及了,我这就去了!”撕下两片衣袖,牢牢堵住耳朵,跃出院子去追玄晧。


在他身后,那小叫花子跺脚说道:“早上在饭庄的时候,我就劝他等一等啦,他那时就不肯听话。唉,武当派的道士性子可真急……”


那厢王临风跃到隔壁屋顶,只见远处一紫一灰两个小点,正急速朝城外移动,连忙施展轻功追将上去。


这一追就追出了三十多里。


三人出了沙洲府,奔过一片大漠。前方立着一座孤山,虽然不高,但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山势异常险峻。


那紫衣人怀抱琵琶,如履平地般攀登上山,玄晧紧追其后,王临风更次之。


大约花了一柱香的功夫,三人都爬上顶峰。


峰顶寸草不生,满是黑色岩石,石片如屏,石柱如林,唯独悬崖旁边有一方空地。


那紫衣人走到悬崖之前,背对二人,轻轻巧巧拨弄怀中琵琶。


玄晧如醉汉般脚步虚浮,走了几步,就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抱头大声哀嚎,脸上青筋毕露,状若疯癫野兽。


此时临近傍晚,夕阳西沉,满天云霞照得山上黑岩流光溢彩,如梦如画。


偏偏峰顶上回荡着玄晧低沉嘶哑的惨叫声,这幅情景,当真诡异到了极点。


王临风见状,连忙上前,伸手要堵玄晧的耳朵。


谁料玄晧反手一掌击向他脑门,这一掌力度刚猛至极,只怕能打得王临风脑浆迸裂!


王临风连忙收手,不敢再去碰玄晧。


此时,那紫衣人已奏完最后一个音节,引颈清啸一声,朗声说道:“高山流水,难逢知己。今迎嘉宾,不胜欢喜。这位道长,可是武当派高徒王临风?”


幻乐仙法


王临风怒不可遏,说道:“你欢喜什么欢喜?我瞧你就是幸灾乐祸,快把玄晧师父变回原状,否则……否则我砸了你的琵琶!”


那紫衣人并不着恼,语音中含着笑意,说道:“好一个凶神恶煞的小道士,你这副凶巴巴的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七宝圣教的万少主。那小家伙在中原露过一次脸,你们一个二个都追着他跑来西域了,当真是魅力无双,无人能挡啊。”


王临风听此人言语,似乎并非魔教一路,又想此人能以音律操弄人心,方才还出声警示魔伞,必然和四大天王大有渊源,便问道:“你到底是谁?魔音、魔伞是你什么人?”


那紫衣人笑着说道:“我的名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王临风心中一惊,说道:“你就是闻人歌,你就是那劳什子冰湖宫宫主!”


闻人歌大笑几声,转过身来。


只见他衣饰华贵,宝冠紫袍,玉带乌靴,神态倦懒适意,一双狭长眼睛半睁不睁,眉清目秀,肌肤白净,唯独眼角处生有三两道细小皱纹。


料想是他养生有道,从容貌上看,年纪只有三十来岁,但魔伞天王既然是他的徒儿,那么他至少也得五六十岁了。


玄晧神情痛苦不堪,大叫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闻人歌抿唇一笑,说道:“魔剑,你光是叛出师门还不够,如今还要手刃亲师么?啧啧,为师当年可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大恶人。”指尖勾住琵琶弦,一摁一弹,琵琶弦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玄晧脑中仿佛有万条毒虫同时啃食,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左右打滚儿。


闻人歌朗声而笑。


日光之下,那柄晶莹剔透的透明琵琶,折射出千万道七彩虹光,美轮美奂,令人神为之夺。


王临风见状,心里明白过来:这老妖怪已经用音律制住了玄晧师父,只要他一奏琵琶,玄晧师父就会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我怎生能把那琵琶夺下来?


闻人歌见王临风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琵琶,笑道:“王道长很中意本座的琵琶么?此物乃冰湖千年玄冰所打造,冰块虽然易碎,但在湖底冻结千年之久,已变得坚硬不摧,与钢铁无异。琵琶上的四根弦,更是冰湖寒蚕所吐的蚕丝所绞成,不焚不烧,金戈难断。你想毁了这把玄冰琵琶,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何不坐下身来,静静听本座弹奏一曲,光风霁月,雅兴何如!”


此时夕阳还未完全降落,星月已经朦胧初现。日月临空,霞光绚异。


王临风冷笑一声,说道:“天下哪有刀枪不破的物事?小道不才,偏要来试它一试!”寒光一闪,飞霜剑已握在手中。


闻人歌不急不慌,微笑说道:“魔剑徒儿,你的新朋友似乎很瞧不起咱们啊。呵呵,本座兴致来了,非得弹奏一曲不可,容不得你们不听。”


他怀抱琵琶,随意坐在一块岩石之上,左膝叠着右膝,双手徐徐按动琴弦,奏起一支凄婉小曲儿。


这曲子乐声哀戚,往复循环,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仿佛夜半凭栏望月,夜深露重,衣衫单薄,寒鸦啼鸣声中,心头涌起数不尽的相思,数不尽的幽怨……


王临风耳中虽然塞了布团,却无法阻拦乐曲入耳。


好在这首《寒鸦望月曲》似乎并无妖异之处,听来没有任何不适。


王临风一怒之下,索性扯掉耳中布团,飞霜剑画了一个半圆,剑身斜斜送将出去,使出一招“追云逐电”,斜挑那玄冰琵琶的琴弦!


闻人歌仪态闲雅,不躲不闪,说道:“魔剑徒儿,这位王道长好不讲道理,你过来拦他一拦。”


玄晧虎吼一声,跳起身来,抬起右掌按向王临风后心,每一个动作都与乐曲节奏相合。


王临风感到背心一股大力击来,百忙之中回剑阻挡。


玄晧却不收手,右手仍是直直往前摁去。


他这一掌若是按得实了,只怕肉掌立即为剑身割成两半!


王临风大惊失色,连忙撤回飞霜剑,剑上力道尽数反打在自己身上,胸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说道:“玄晧师父,你……你为什么要拦我?”


玄晧脸上肌肉抖动,神态异常凶蛮,眼神却流露出慌急之意,说道:“我不想拦你,可我不得不出手,是他在控制我……所有冰湖宫弟子,从小到大都得听他的琵琶曲……我抵挡不住啊……”


王临风这才明白:《寒鸦望月曲》是冰湖宫宫主用来操纵门人的魔音邪曲,寻常人听来只道是寻常,但听在冰湖宫门人耳中,却如千丝万缕缠住手足,身不由己之下,宫主要你动手就动手,要你踢足就踢足,哪里容你反抗?


闻人歌慢条斯理说道:“魔剑徒儿,罗彻方丈这十年来教了你什么神奇功夫,你快演示给为师瞧一瞧。倘若少林神功果然天下碧津号称独步中原武林,但一遇到魔音,他就立即束手待毙。你的武功比起章碧津如何?我的功力比起魔音又如何?一低一高,差距何止千百倍?就凭你,还妄想抵挡我的幻乐仙法?”


原来这种用音律操弄人心的法门,叫做“幻乐仙法”。


冰湖宫门人久居西域,不履中原,王临风还是噩梦重演


闻人歌挑眉说道:“造孽无数又如何?我当年苦心孤诣钻研出这套幻乐仙法,本就是要拿它为祸人间。若是哪天本座救人济世,那才是稀奇事儿呢。”


王临风急道:“你……你好不要脸!”


闻人歌笑而不语。


王临风更是气得直跺脚,若不是此刻忙于拆解玄晧的韦陀掌,只怕立即就要掐断这冰湖老妖的脖子。


玄晧一个耳朵听着王临风说话,一个耳朵听着闻人歌说话,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想要克制怒火,弃恶从善,修成正佛;另一半却想要放纵破坏,无尽堕落,化身为魔……


他脑中嗡嗡作响,几欲炸裂,大喊道:“住口,住口,你们俩都给我住口!”转身拍出一掌,势若雷霆,重重击中一块黑岩。


那黑岩几乎有茶几大小,但在掌力逼催之下,登时爆裂成无数碎屑!


闻人歌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说道:“乖徒儿,十年不见,力气见长啊。”


然而就在玄晧转身拍石的一瞬间,王临风骤然得到空隙,立即叱道:“玄晧师父都叫你住口了,你听不见吗?”长腿一伸,右足飞起,直直踢向闻人歌的下巴!


闻人歌浑没料到王临风会突然下手,但他反应奇快,头颅后仰,右掌一推,将玄冰琵琶牢牢挡在面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王临风一脚踢中琵琶颈部,足尖一阵微微发麻。


那玄冰琵琶看似不堪一击,质地却是坚硬如钢。


王临风连忙撤足站定,心里大叹可惜。


——但他踢了这么一脚,闻人歌双手却离开了琴弦,琵琶曲戛然而止!


玄晧脱离音乐辖制,立即委顿在地,双目失神,紧紧抱住头颅,口中喃喃念道:“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犹如空华,从空而有,幻华虽灭,空性不坏,众生幻心,还依幻灭,诸幻尽灭,觉心不动……”嗓音嘶哑粗糙,难听到了极点。


峰顶之上晚风大作,黑岩之间风声萧萧。伴随着这阵阵念经声,说不出的空洞奇诡。


闻人歌奇道:“好小子,佛经居然背得这样浑熟,这些年在少林寺可识了不少字啊!”说话间,琵琶斜抱,十指摁住琴弦,作势又要演奏。


王临风岂能容他再奏邪曲?反手拔出长剑,一招“翻手为云”,一剑直刺闻人歌的眉心。


闻人歌微微一笑,琵琶轻挥,随随便便就将飞霜剑拨到一边。


岂料这只是一记虚招,王临风右手刺出长剑的同时,左手立即抽出拂尘,拂尘一动,万缕千丝朝闻人歌的面门扫来!


闻人歌这下再也无法稳坐岩石,抱起琵琶,纵身跳起,堪堪躲过拂尘攻势,笑道:“小道士功夫很高明啊。”


王临风冷笑一声,说道:“不敢当,小道不过有幸拜得良师罢了。”当下右手舞长剑,左手摆拂尘,招式轻灵,圆转如意。


闻人歌则以玄冰琵琶作武器,上拂下挡,左撩右拨,身子不断向后飘去,口中说道:“章真人能调教出你这么一个乖巧徒儿,本座可真是羡慕得紧呐。”


王临风见他越躲越远,忙飞身追上,右脚踏上闻人歌方才坐过的那块岩石,正要飞身跃起,忽然脚下喀啦一声脆响,那块岩石竟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丛银针疾射而出!


王临风骇然变色,身子往后一倒,急速收回右脚,但仓促之中,还是有一枚银针刺中了他的足踝!


王临风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倒退几步,剧痛之中以剑撑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心里则是惊疑不定:闻人歌才在这块岩石坐了一会儿功夫,双手还一直弹奏着琵琶,他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布置了这么一个飞针陷阱?


与闻人歌相比,魔伞的机关术当真是徒弟遇见了祖师爷!


王临风强忍足踝痛楚,挺剑指向闻人歌,怒道:“你……你偷施暗算!”


闻人歌哈哈笑道:“你自己技不如人,便怨人家偷施暗算?”


王临风还待驳斥,但觉一种麻痹钝痛之感顺着脚踝爬上膝盖、大腿、腰腹……转眼之间,他浑身虚脱无力,重重趴倒在地。


——原来那枚银针上还涂了软筋散!


王临风惊怒交加,说道:“亏你还是一派掌门,怎么净用这种下三滥的卑鄙手段?”


闻人歌说道:“什么是下三滥?什么又是上三滥?就数你们白道的臭规矩最多。难道你们武当派的暗器就不喂毒药吗?我可不信。”转头看向玄晧,说道:“魔剑徒儿,这小道士公然辱骂为师,那就是公然辱骂于你,你不教训教训他么?”


《寒鸦望月曲》戛然而止之后,玄晧体内气血翻滚,僵卧在地,连一根手指头也动弹不得,闻言高声骂道:“我只盼着王道长一剑砍了你的狗头,人间终于落得个清清净净!”


闻人歌无奈一笑,说道:“你真是翅膀硬了,师父在你眼里也是该杀该死的邪魔外道?中原那些名门正派,又有什么厉害的?你俩一个是武当道士,一个是少林和尚,也算大名鼎鼎的正派英雄了,但我老人家小施手段,还不是打得你们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王临风怒道:“士可杀,不可辱。快一刀把我杀了,但教我留有一口气在,迟早拆了你那劳什子冰湖宫!”


闻人歌狭长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呵呵,那我偏要辱你一辱……”蓦地拔高声音,说道:“魔剑,你在少林寺做了十年和尚,可真是苦了你了。这小道士虽呆头呆脑的,但皮相还算上等,为师就把他赏给你了。你不必客气,快快和他席天慕地好好亲热一番,以慰十年修佛之苦。”


玄王二人惶然变脸,眼神中都流露出惊恐之色!


闻人歌看见他二人的惧意,胸中大感畅快,走到王临风身边,伸足踢了踢他的脸颊,微笑说道:“徒儿,你瞧瞧这小道士的模样啊,少林方丈能给你这般甜头吗?究竟是哪个师父对你更好,你仔细想想罢。”


玄晧心想自己十年清修就要毁于一旦,脑袋轰的一声要炸开来!


他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可越是着急,内力越是涣散紊乱,当真是错上加错,火上浇油,忍不住吼道:“你这老妖怪,青天白日说什么疯话?十年不见,愈发歹毒卑鄙了!”


闻人歌说道:“对付你这孽徒,难道还要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么?呵呵,我听说王道长是中原武林盟主,你今日做了他的相公,岂不就成为了太上盟主?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比你在少林寺苦熬辈分要快活多了。”


玄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临风则想起那夜紫霄宫中,魔音命令师父奸淫自己的惨状,难道昔日噩梦又要在今日重演?悚然心惊,颤声说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原来魔音的险恶用心,都是从她师父身上学来的……”


闻人歌奇道:“魔音?”微一沉吟,追问道:“王道长,魔音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这般恨她?”


王临风怎能泄露师徒相奸之丑事?脸色一红,粗声粗气说道:“我杀她就是因为她该死。”


闻人歌神情似笑非笑,说道:“真的么?好罢,本座今日就以德报怨,亲自为你们二人演奏《凤求凰》。春宵苦短,聊以助兴。”


他随意捡了一块岩石坐下,轻轻拨弄琴弦,果然奏起一首《凤求凰》,内力随着乐声层层飘荡而出,一首雅乐竟变得格外妖魅淫邪。


王临风只觉得一阵烦恶欲呕,玄晧却感到体内烧起一片熊熊大火,四肢百骸仿佛胀大成一个圆球,不由惨呼一声,说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闻人歌微微一笑,说道:“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想要做什么。”


玄晧体内气往上冲,昏昏沉沉之中,依稀觉得那琵琶声正在指引自己,于是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王临风。


他一旦听从曲意,身体登时感到一阵清凉,但若停住脚步,烈火焚身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玄晧终于明白闻人歌的用意,心底怒骂几声,身体却不得不顺从曲意。


只见玄晧俯下身来,一手摁住王临风的肩膀,一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刺啦一声往下一撕,王临风的衣服登时裂成片片雪花,大风一吹,纷纷飘至悬崖之下。


玄晧又飞速剥去王临风的鞋裤,这年轻道长的身体登时裸露在晚霞之中。


王临风任凭玄晧撕毁自己衣衫,眼睛一眨不眨,屏住呼吸,缓缓凝聚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起飞霜剑,奋力掷向闻人歌!


可飞霜剑还未飞出一丈之远,琵琶声动,玄晧竖掌往下一劈,当的一声把长剑击落在地。


王临风眼看着最后一点希望落空,胸中又急又悲,几乎要呕出血来,说道:“玄晧师父,你怎能屈服于这老妖邪法之下?”


玄晧双眼血红,面目狰狞又痛苦,说道:“我也不愿屈服!可我……可我做不到!”


闻人歌笑道:“魔剑徒儿,你在少林寺究竟是做了和尚,还是做了太监?少啰嗦了,快办事罢!”十指翻飞,琵琶声愈发婉娈妖冶。


我欲成佛少林魔僧h


乐曲声飘飘摇摇,玄晧神色大变,眼神格外凶悍贪婪,口鼻间喷出一道道热气,胯间更是鼓鼓囊囊涨起一大团!


王临风见状,心里害怕到了极点,拼命想要往前爬,但软筋散药效之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只爬出了数寸之远。


玄晧单膝跪地,大手捉住王临风的窄腰,一把将他拽回胯下。他用力极猛,王临风腰上立即显出五道紫黑指印。


王临风痛得叫了一声,说道:“玄晧师父,你好不容易才脱离邪道,难道今日又要和这冰湖老妖同流合污么?”


玄晧说道:“我当然不愿意!可我不能自控……我不能……”语气格外愤懑,手上却毫不客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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