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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突然响起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魏无羡立马执剑折身,将随便剑对向身后之人。
随着魏无羡转身,他看清了这个突然闯进静室的人。
来人穿着蓝氏的族服,头上戴着抹额,上面有蓝色卷云纹,这个样式是嫡系的标志。
他很消瘦,整个人犹如吸了毒药一般,羸弱不堪。但发冠衣衫整洁,像是刻意洗漱装扮过,看着清爽,有几分蓝家嫡系子嗣的风范。
他看向魏无羡的眼神发着光,就像是在沙漠中垂死挣扎的行者突然看见一杯水;又像是久居地下黑暗中忽而看见一缕阳光。
眼神炽热,恨不能将魏无羡揉入自己的骨血!
“你是谁?”
魏无羡质问,依旧不肯放松,却见对方丝毫不在意冰冷的随便剑,大步走来。
魏无羡一惊,眼见随便剑要刺穿对方胸膛,连忙歪了个方向。
“阿羡!”
魏无羡被一把抱住,扑鼻而来是对方衣衫沾染的玉兰花香,沁人心脾。
好熟悉的味道。
对方根本没有杀意,有的只是乞求到希望的庆幸。
他拥抱的力气很大,让魏无羡几乎喘不过气。
他还在自言自语:“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窗外突然响起烟花的声音,魏无羡朝窗外看去,天上烟花五彩缤纷,渲染了因为日食而黑暗的天地,烟花各种形状,还有字:
祝魏婴生辰快乐
魏无羡一时看呆,此时此刻只想到一件事:蓝湛他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魏无羡也来不及管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没办法挣脱:“这位兄台,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抱着我。”
这一会儿要是蓝湛看到就惨了。
果真说什么来什么。
今日蓝忘机准备了惊喜,家中长老之前推算今日有日食,他便掐着点放了烟花,然后来到静室。
谁想到竟然从窗户看见一个貌似是蓝氏弟子的男子抱着魏无羡不撒手!
蓝忘机脸一沉,直接抽出避尘攻去。
那人也察觉到了危险,松开了魏无羡,一个侧身躲过。
“蓝湛!”
魏无羡如得救了一般跑到蓝忘机身边。
蓝忘机担心的上下打量魏无羡:“可有受伤?”
魏无羡摇摇头。
在听到魏无羡唤“蓝湛”时,男子一脸难以置信,盯着蓝忘机:“你是……蓝湛?”
蓝忘机盯向男子,见他头上的抹额,猜测是假扮的弟子,质问:“阁下假扮我姑苏弟子私闯云深,有何意图?”
男子没说话。
他在思考着什么,看着蓝忘机和魏无羡站在一起,眼神古怪。
一个人从外面进入静室,将白衣男子护在身后:“蓝公子剑下留情,这是我家侄子。”
蓝忘机见是蓝伯,便收起了避尘。
魏无羡看见蓝伯一脸惊喜,把男子抛之脑后:“蓝伯,你来啦!那爷爷呢?爷爷也来了吗?”
蓝伯解释:“本来是蓝公子给你的惊喜,他在竹林那里设下了宴席,老爷就在那儿等你。没想到我这侄子惊扰了二位,请二位见谅。”
“侄子?”魏无羡瞥向蓝伯身后的人。
对方也在看他,从一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魏无羡。
魏无羡觉得诡异:“蓝伯,这么多年,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还有侄子呀?”
“世间事情这么多,哪能都知道。蓝公子,先带小少爷去竹林吧。”
蓝湛应下,魏无羡被转移注意力,便随着蓝湛欢欢喜喜的去竹林。
白衣男子想跟去,却被蓝伯扼住手臂。
“宗主,且等!”
白衣男骤然盯向蓝伯!
他以为自己是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可蓝伯的一声“宗主”让他醒悟,这依旧是他的世界。
只是,时间不对。
白衣男上下打量着蓝伯,最后停在蓝伯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处伤痕。
伤痕再熟悉不过。
那是儿时他对付树妖,蓝景仪为了保护自己被树妖的带刺藤蔓勒出的伤口。
那时藤蔓拖着蓝景仪行了近千米,被救下时整只手差点废掉,一直流血,就算后面好了,这只手也留下了难以恢复的疤痕。
白衣男难以置信:“你是……景仪?”
蓝伯颔首:“是的。”
眼前的蓝景仪和自己印象中的景仪完全搭不上边,面前的老者没有景仪的冲动和率性,唯一有些相似的便是他的相貌。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竹林的膳食都是魏无羡喜欢的口味,最重要的是爷爷也来为他庆生,魏无羡更加欢喜。
烟花结束,日食也结束了,阳光重新照射大地。
白衣男子和蓝伯也来到竹林。
方才天色昏暗,如今天色明亮,见白衣男子踏入竹林,脚步无声,犹如驾云,身姿翩翩,样貌虽清瘦,却依旧相貌不凡、雅人深致。
在场的同窗也多不及白衣男子气宇轩扬,大概也只有蓝湛能匹敌一二。
只是如今蓝湛和自己一样,都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轻小子,不及面前这位的成熟稳重。
与魏无羡玩的好的同窗不知如何称呼,魏无羡道:“这是我蓝叔,是蓝伯的侄子。”
诸位小辈行礼。
那位穿着白衣的蓝公子也只是点头,便径直来到魏无羡身旁站着。
站在魏无羡另一边的蓝忘机警惕的握紧拳头。
他能察觉到,这个男人的敌意。
陌生蓝公子的到来很快就被几个同窗略过,他们拉着魏无羡送礼,魏无羡便从两个男人的中间离开,扎入了同窗好友堆中。
蓝忘机和蓝公子站在一处,气压都低了好些。
不过很快蓝公子的注意力就被一旁坐在轮椅上的魏爷爷给吸引。
魏爷爷对他浅笑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默默转着轮子远离宴席。
这个宴席上,大多都是小辈,他们热闹在一处,总有聊不完的话题,魏爷爷送了礼就在一边,趁着年轻人扎堆闲聊便默默离开,并没什么人注意。
但那位蓝公子注意到了,也随着离开。
魏爷爷的轮椅停留在了远离宴席的一处僻静地方。
蓝公子一直跟在后面。
他们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
魏爷爷开口了:“蓝曦臣。”
魏爷爷开口就点破了蓝公子的身份。
蓝曦臣一点也不惊讶,他缓步来到魏爷爷面前,看了一眼对方的双腿,又望向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双眼。
两人对视了许久,默契的交换着对方能眼见的所有信息。
最后,蓝曦臣竟落泪了,他根本不用问其他人,单看魏爷爷此番模样,他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蓝曦臣绝望地后退几步,低语:“原来,我终是没等到他……”
“不,”魏爷爷反驳道:“你等到了。”
是等到了,只是时机不对。
“看着他和蓝湛结亲!这算什么?”蓝曦臣失了分寸,他尝试这么多次,不惜献出自己的命,可结果呢?
他提高声音,质问魏爷爷:“我问你!这算什么!!!”
魏爷爷没有说话,他沉默的低下头。
好在蓝曦臣本身性情温良,很快自己平复了情绪。
只是他眼里的光,全部熄灭了……
他没有得到沙漠中的水,更没有黑暗中的阳光来救赎他。
他依旧在地狱,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好结局!
等蓝曦臣平静如死水,魏爷爷才开口:“至少,阿羡在这段时间会是快乐的。你总不想在阿羡那么长的生命中,将这段时间也变成痛苦吧。”
想到阿羡,蓝曦臣的心,软了。
有了阿羡,就算是生不如死,蓝曦臣也愿意承受。
他妥协了。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什么地方等到的?”
“云梦。”
蓝曦臣接受了,他知道这个地方,云梦是阿羡儿时流浪的地方。
两人重新去往宴席。
途中,魏爷爷悠悠来了一句:“以后别浪费时间在那种阵法上,留着时间等他吧。”
蓝曦臣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会再浪费自己的寿命,他要好好惜命,这样在未来才能更长久的陪在阿羡身边。
“我知。”
刚一回席,魏无羡就来到魏爷爷身后,推着轮椅带着他坐在主位:“爷爷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
“我和蓝伯的侄子散步去了。”
魏无羡看向一旁的蓝曦臣,蓝曦臣对他一笑,虽然苍白,却很温柔。
魏无羡也礼貌的笑笑,算是回应。
之后又和魏爷爷聊天了:“今天阿羡收了好多的礼,爷爷你看这个……”
魏无羡很依赖从小抚养他的爷爷,从来都是对他言听计从、孝顺至极。
站在身后的蓝曦臣看着面前这副孺慕的画面,心里发苦,却又不得不接受。
这顿饭蓝曦臣吃的索然无味。
可魏无羡、蓝忘机,甚至包括魏爷爷在内的其他人,他们都很开心,脸上洋溢着笑容。
魏无羡讲了个笑话,大家都笑了,连蓝忘机也浅浅地上扬嘴角。
只有蓝曦臣,格格不入,笑不出来。
宴席结束,众人也散去,魏无羡打算送爷爷下山回客栈,蓝湛也随行。
同行的还有蓝曦臣。
魏无羡推着爷爷的轮椅,视线在爷爷和蓝湛身上来回的转:“话说蓝湛,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辰。”
“之前魏前辈来了书信,说会来云深为你庆生,让我准备。”
魏无羡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爷爷给你开了后门呀。”
虽然之前在云梦爷爷总是一副不喜欢蓝湛的模样,可现在看来都是假象,爷爷已经接受了蓝湛,不然不会把自己的信息分享给蓝湛的。
魏无羡看向蓝湛,眼神中的欢喜藏也藏不住。
蓝曦臣在后面一直看着。
看着他对别人的深情,看着他对别人笑魇如花、满心欢喜。
蓝曦臣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像是个透明人。
刚到山下,魏爷爷就没让魏无羡送了:“阿羡啊,蓝伯的侄子也是也是商会的名字。
魏无羡小时候好奇,问过蓝伯,蓝伯告诉他的。但当时魏无羡还小,根本不知道“忆婴”怎么写。
“婴”是爷爷喜欢的人的名字吗?
真巧,他也有个“婴”字。
魏无羡穿着麻衣,跪在灵堂守灵,有人来吊唁便弯腰答谢,其他时候都是一动不动犹如木头。
因为连续几天没胃口,他一直没吃饭,人都瘦了。
蓝忘机知道现在说什么魏无羡也听不进,便也穿着麻衣陪着他跪。魏婴不吃饭,他也不吃。
为了蓝忘机,魏无羡才终于动筷了。
停灵一共七天,七天后大殓钉棺下葬。
魏宅彻底沉寂了。
魏无羡来到爷爷的房间收拾着遗物,蓝伯已经把爷爷最珍视的东西作为陪葬品,现在房间里剩下的都是些爷爷的字画。
魏无羡并不知道爷爷最珍视的东西都是他的玩具和送给爷爷的礼物,还有一幅魏无羡的画像,题字: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如果他看了,魏无羡就能知道,这个一直抚养他的爷爷,用尽一生都在等他,明知道结局,却一直心甘情愿的过着属于他的悲剧。
魏忆婴的情随着他的棺材埋在土里,就连他的真名也掩盖在过去。
忆婴,思忆的是我最爱之人。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魏无羡坐在曾经爷爷坐的书桌旁,摸着那些毛笔,恍惚之间回到过去爷爷教他写字的情景。
蓝忘机端着鱼粥进入房间,见魏无羡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时候他没办法安慰他,丧亲之痛不是一言两语就能安慰的。
一切都要交给时间。
鱼粥被蓝忘机放在桌上,他揽着魏无羡让他靠着自己。
魏无羡有了突破口,抱着蓝忘机的腰,哭了起来:“如果我晚一点去姑苏,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发现爷爷身体不对劲?是不是爷爷就不会走了?”
当时爷爷让他去云深不知处听学,虽然嘴上觉得自己是商户的子孙,进不了姑苏蓝氏的学堂,可他内心其实是想去姑苏,去找梦中的蓝湛。
蓝忘机按住魏无羡的后脑,道:“蓝伯说了,这是以前落下的病,改变不了,不用自责。”
无论魏婴离不离开,爷爷都会走。
“蓝湛,如果人不会死就好了。”
“人终归会死,包括你我。”
蓝忘机的话根本不像是在安慰,倒像是陈述冰冷残酷的事实。
魏无羡也知道蓝忘机的性子,没说什么。
可接着蓝忘机的话让魏无羡心暖暖的。
“可在去往死亡的路上,我都在。”
“那你以后不能离开我。”
“不会,永远不会。”
又是一年,蓝忘机的父亲在闭关中走火入魔殉道了。蓝忘机正式接任了宗主之位。
同年,选了旁支的一个孩子作为继子。名叫蓝愿,字思追,年近八岁,父母双亡,一直以来由姑伯抚养。
宗主的位置就是一把枷锁,彻底栓住了蓝忘机。
这日蓝忘机刚陪魏无羡用了午膳便不得不去处理那些繁琐的宗务。以前是叔父帮着分担了一点,现在蓝湛是宗主,自然没有道理再让叔父操劳。
父亲刚下葬,蓝湛连悲伤感怀的机会都没有,便要投身这些俗事中。
无所事事的魏无羡躺在床上,打算睡个午觉。
魏无羡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灵魂出窍,在时间中飘荡,最后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里弯月高悬,没有烛火,黑漆漆的让人害怕,特别是这里的林子里有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在黑夜中宛若鬼魅。
狮子林?
这里是狮子林。
黑夜的狮子林和白天的截然不同,因为无人无光,平添了太多诡异阴森,而且阴气太重。
狮子林中有一片湖泊,水是聚阴的,再加上以前这里是乱葬岗,阴气自然超乎寻常,所以湖泊周围才会放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恐怖石头,压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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