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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买一盆花吗?”
路过的花店主人热情地向森月和诸伏景光推荐着自己精心培育的花。
五颜六色的花朵在温暖的春季里争先开放着,摆出最美好的姿态展示给他人。
“森月喜欢什么颜色的花?”最近经常和他在一起的诸伏景光已经上前凑近去欣赏,很有立刻买一盆的意思。
“白色吧。”
印象里闪过一头银白色长发的身影,倒不是森月有多思念琴酒,只是他记住的人不多,那种独特的银白又太过显眼,想到颜色时,除了蓝色,就是银白。而他刚才快速地看了一眼那些花,里面并没有蓝色,在这个时候说喜欢蓝色也未免太过扫兴。
“白色的花推荐茉莉,味道很香,现在正好是它的花期,培育好了就会长出一大片,也很好打理。”店主笑容满面地说。
森月向那盆茉莉花看去,绿色纤细的枝干上满是郁郁森森的绿叶和白色的花苞,即使是还很生涩的现在,好像也能看出之后能绽放出来的美丽。
很漂亮,但也很不适合自己。
毕竟是死期将近的人,即使买了这盆美丽的花朵,将来它也会随着它主人的死亡而枯萎,不如让它等待一个新主人。
“没有喜欢的吗。”诸伏景光感受到森月似乎没有想买的意向,又看向了其他的花。
他微微弯下腰,脑袋凑近花朵,似乎想要分辨其中的气味,蓝色的眼睛专注又认真,让森月有一种下一秒他就会伸出黑色的爪子去拍散那些花的感觉。
诸伏景光应该不会这么做的,但是他的猫会,巡视着他人家的花圃,好像很认真地在看护花朵,实际在下一秒就会伸出爪子,将那些柔软花瓣扫落一地,留下残破的枝干,然后心满意足地摇摇尾巴离开。
可能是因为森月的视线和脑补过于奇怪,诸伏景光很快向他看了过来。
真可爱,就像做了坏事而向他看过来的猫。
“要买的话,不如买那一盆。”森月指向不起眼角落里的一盆花。
和其他的花相比,那盆花实在是太破败了,枝干萎靡着,叶子也有些干枯,连上面的花朵也低垂着,好像连太阳也不想看。
“客人那盆花是非卖品,因为之前我的照顾不当导致它生了虫子,勉强恢复过来也不是很健康的样子,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花?”店主看到森月莫名其妙的选择,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
这不会是同行来捣乱的吧,他想。
“那还是算了吧。”森月又看了眼那盆好像在勉强坚持,又好像已经自我放弃的花朵,拉着着诸伏景光离开了。
诸伏景光暗自叹了口气。
他在这段时间试着给森月找一些积极的东西,但是森月总会有意无意地拒绝,想要试探出森月自杀的理由,也只得到了“活着已经没有意义”的回答。
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和森月漫步在路上,逐渐开放的樱花被风吹散花瓣,飘落在地上,也许是因为今年天气偏热,樱花要比往年开放得更早一些,路上的入眼之处,尽是已经绽放的粉红。
当所有的樱花绽放之日,便是森月死亡之时,每当诸伏景光想到这个残酷的关系总会感觉到懊悔,他当时为什么没有考虑得更周全一些,定一个更久的时间呢?
身旁这个现在看起来健康与正常人无异,甚至有着光明未来和出色容貌的人,会在那之后就如同他之前见过的,已经死掉的人一样,因为决定死去而变成一具苍白冰冷的尸体吗?
……太过残忍了,他身边死掉的人已经够多了,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樱花,樱花好像都开放了……
“hiro,樱花全部开放了呢。”
森月突然转头对诸伏景光说道,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着他,好像照映出了诸伏景光藏在内心深处的惊慌和胆怯。
“啊,啊,是吗。”诸伏景光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冷汗冲上头顶。
森月自顾自地走向附近开得正盛的一棵樱花树,靠在树干上,对诸伏景光露出一个温柔又轻松的笑容。
“hiro其实不想死吧。”他说。
诸伏景光沉默。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了,现在是最后的摊牌时间。
“抱歉,一直任性地让你陪着我。”
森月看向天空,太阳已经渐渐落下,昏红的光照射着他的脸,他眯起眼睛,看着他人生中应该是最后一次的夕阳。
这并不是他在珍惜他为数不多的时间,只是对他和诸伏景光同处的空间产生了少许的依恋。
这会让他想起,之前他抱着他的猫,一起看着外面夕阳的日子。
“hiro,我……”森月还准备发表一些临别感言,尽量让气氛变得不那么沉重。
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作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死只是让他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对世界格外多余的人回归到他应有的位置,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本该如此,只是他应有的命运,在他的猫死了那一刻时,他就应该拥有这样的命运与结果。
当然,这段死亡倒计时里,他也发现诸伏景光是和他不一样的,虽然身上散发着痛苦,但仍然对未来还抱有着善意的期待,只是出于死亡之前的小小贪婪,他没有挑破这一点,所以也要对诸伏景光好好的表示感谢,想必对方在用尽了自己的努力后,也不会再对他的死自责愧疚。
然而未等他说出更多的话语,对面的黑发蓝眼猫一脸下定决心的坚定样子,突兀地上前抱住森月的身体。
这个拥抱太过突然,森月惊讶地睁大眼睛,在身体温暖的接触处,仿佛还能听到诸伏景光怦怦变得急促的心跳声。
“我不想让你死。”诸伏景光颤声的,森月和松田回家了。
因为今天回来的比较早,他们还一起窝在沙发看了一会儿电视,那面比赛热血沸腾,松田阵平连连叫好,回头兴奋地想要和森月分享,却发现森月靠着沙发睡着了。
竟然有人对体育竞技完全不感兴趣的?还是说他平时心里压力太大了。
松田阵平不解,不过他还是取来被子盖在森月的身上,调小电视声音,让森月躺在沙发上面。
思考片刻,松田阵平又把森月脑袋枕到自己的大腿上。
在自己眼皮底下,有自己看着总不会出事。
他抱着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心思,用手轻轻拢住森月的身体。
真的不想让他变成一具冰冷苍白的尸体。
想到此,电视频道上的精彩节目已经索然无味,松田阵平鱼烧吸引,于是漂亮哥哥就给他买了一份章鱼烧,自己拿着他吃剩的苹果糖吃了。
“不用怕浪费,喜欢什么都可以。”
萩原研二抽了两下鼻子,拽紧了身旁人的手。
走出小吃街,两人都吃饱了,小小的萩原研二低着头,不愿意放手。
“我们去玩电动吧。”来人提议。
他牵着萩原研二的手,来到一个电动厅里,萩原研二被琳琅满目的游戏机看花了眼。
“想玩什么?”漂亮哥哥去买了币,往萩原研二的手里一塞。两人把游戏厅里机器几乎都尝试了个遍,出来时,感觉脑袋都被游戏厅里嘈杂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
恰巧,路边上一个长相沧桑的流浪歌手拿着吉他,开始弹奏起来。
“五月雨は緑色,悲しくさせたよ……”
行人匆匆,无人关注着这不起眼的角落和这首过气的歌,唯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牵着手,认真倾听着。
一首完毕,流浪歌手笑着拒绝了漂亮哥哥要给他的钱,只是有所感地说:
“这首歌叫初恋,是我刚刚和初恋在一起时发售的,后来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分手,当我后悔想要追回她时,却再也找不到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找到后来我也不清楚我是在找她还是在找心中的那个影子,也许再见到她我也认不出来,不如就把这份美好留在心里。”
“只是还是会后悔,如果我当初再勇敢一些,会不会结局会不一样……”
流浪歌手看着面前的两小只,释然地笑了一声,背着吉他离开了,不知道去找心目的那个她还是已经放弃。来人牵着萩原研二的手,萩原研二本能地察觉到,分开的时刻似乎已经要到来。
“不开心的时候谁都会有。”来人温柔地摸了摸萩原研二的头:“离家出走的行为虽然不好,但是会做出这种选择,也一定是经历过悲伤和痛苦,而痛苦不分年龄大小,即使是小孩子也有他的苦恼,一味地指责未免太过高高在上。”
“不过你的家人都很担心你,离家出走很容易遇到坏人,你的姐姐怕我是坏人跟了我们一道,但是看到你很开心始终没有上前阻拦。”
萩原研二顺着漂亮哥哥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姐姐来不及闪躲的金色头发。
“去找你的家人吧。”来人松开了萩原研二的受。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看向漂亮哥哥。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他问。
“能。”来人点点头,露出笑容。
萩原研二向自己的姐姐跑去,突然心里一空,他倏地回头,发现漂亮哥哥已经不见了。
名字,忘问了。大小萩原研二一起在心里默默说,大号萩原更是无奈地扶额。
因为小时候忘记问名字,导致他在后来找人费了好多功夫,即使后来在警察学院意外见到森月,因为森月看起来年龄比他还小,不似他记忆中的“哥哥”,性格也改变了许多,所以一直在犹豫,没有上去相认,导致后来失了先手,森月和景光在一起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自己应该是死定了,现在不知道是还在坠落还是已经变成了碎片,能在死之前看到自己珍贵的回忆,看到他的“初恋哥哥”,也挺不错的。
萩原研二勾起嘴角,释然地向已经躲到隐蔽处的小号森月走去,却没想森月突然抬起头,视线转向他。
“萩原研二。”他说。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随后感觉天旋地转眩晕恶心,激烈的疼痛从身体迸发,各种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萩原研二!
他倏地睁开眼睛,一口血吐出,血液顺着背着他人的脖颈流到锁骨,增添了一抹脏污。
随后他才感觉到全身脏器好像都在疼,偏偏四肢好像都没什么感觉,软绵绵地在到处晃荡。
“醒了?”背着他的人问,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森月的声音。
“我……”只发出一个音节,萩原研二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的厉害。
“我们现在在崖底,之前被树叉接住缓冲了一下,又掉落到了水潭,那里的位置太偏了,我们需要往外走一些找到救援。”森月沉稳低沉的声音传来。
萩原研二趴在森月的背上,感觉上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潮湿的衣服还是血迹,只能听到森月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没事,吧。”萩原研二用干涩的声音问道。
“还可以。”
“要不,把我放下来,你去找救援,然后回来再来找我。”萩原研二感觉他趴着的后背一直在渗出液体,森月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让他不敢想森月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这里有野兽,很危险。”
“可是你……”
萩原研二心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可是他连动都动不了,内脏的疼痛让他一直想要吐血,他一直忍着,他记得之前吐到森月身上,森月当场宕机,结果现在他可能都要把内脏碎片吐到森月身上了。
“别哭。”森月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嚎啕大哭了。”
“你,你想起来了,我以为,你忘记了。”萩原研二忍着呕吐感,说。
“之前是忘记了,可能滚落山崖时脑袋被石头撞到了,又想起来了。”
“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吗……”
“抱歉,让你等了很久吧。”
“嗯……我去我们相遇的地方等了你很久,后来遇到小阵平又拉着他一起等你,长大后就开始找你,我。”萩原研二到底还是没忍住,唔了一声就吐了出来。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恍惚着,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
“哈……别昏过去,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了。”森月安慰着他,但是喘息声也变大了。
“是啊,终于再次见面,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现在死掉也可以接受。”萩原研二闭上眼睛喃喃着:“森月,把我放下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别放弃,我想死都没有放弃,你也不要放弃,会有希望的。”森月也有些迷茫。
他这是在做什么,这样死掉不好吗,还有萩原研二陪着,两个人受得伤已经很重了,为什么这么想要活下去。
“森月,替我活下去吧。”萩原研二说。
沉默了一阵,森月说:“你这样会变成诅咒的。”
“诅咒也好,什么也好。”萩原研二用脸勉强蹭了蹭森月的脸颊:“虽然说着尊重你的意见,但是果然还是不希望你死。”
“那你也要活下去。”森月喘息着说:“我做东西很好吃的,比那些小吃街的人做的都好吃,你应该还没吃过吧,我们还有好多游戏没有玩。”
“相比你寻找我的时间,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太少,这样就死掉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萩原研二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要不是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森月都要把他放下来看一看情况了。
“萩?”森月侧首看去,却感受到贴近脸颊的濡湿。
“我……当然不甘心啊。”萩原研二无声流着泪:“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死,只留研二一个人在世上会很孤单的。”
森月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声说:“我答应你。”
“真的?”
“啊,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
“研二酱可是信了啊。”
“信吧。”
话虽这么说,森月却感觉意识有些迷糊,体力好像也快消耗殆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到底有没有人来救援。
如果琴酒知道了,应该会来救自己吧,在这时,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摇出了脑外。
在森月快要看不清眼前的路时,萩原研二突然激动地,用尽力气般地大声喊着:“松田!我们在这里!”
森月隐约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卷毛向这里跑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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