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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一件事,连忙把手里的湿漉漉的口水饼干递给严怀山:“哥,你要吃吗?文姨说你都三天没吃饭了!”


严在溪夸张地瞪圆了眼睛,小鹿一样眨动眼睫:“我三天不吃饭的话会饿死的吧!”


严怀山似乎是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好笑,露出一抹微笑。


他把严在溪手上的曲奇接过来,垂下眼看到严在溪盯着手上的饼干,舔了下嘴唇,又把饼干递了回去:“你吃吧。”


严在溪吞了下口水,问他:“哥,闻起来好香哦,你不吃吗?”


“上面都是你的口水,”严怀山语气很冷淡。


“好吧……”严在溪垂了下脸,有些失落地把饼干拿回去。


吃到嘴里的时候又开心了,他灵巧地跃上窗下的书桌,摇晃着细长的小腿,和坐在椅子上的严怀山对视,两只上翘的眼睛亮晶晶的,太阳一样。


曲奇饼干被严在溪啃得掉了满地绿色坚果渣。


等他吃完,对严怀山说:“哥哥我想喝热牛奶啦!”


严怀山说:“我这里没有热牛奶。”


严在溪对他露出一个“那你好可怜哦”的眼神,踩着桌子站起来,手脚灵巧地越过大敞的窗户,坐在窗沿上回头跟严怀山挥手:“我去喝热牛奶了哦,哥哥拜拜。”


阳光适时地在严在溪身后隐现,有金色的光线将他发棕的细小发丝都一并照亮。


那天晚上一直到很晚的时候,严怀山听到又有细小的响动在门外响起。


他看向门缝透进来的光下一刻被什么东西堵严。


清晨,严怀山主动拉开门,门外是露出肚皮,四仰八叉,仍在呼呼大睡的严在溪。


严怀山并不喜欢吃任何一种饼干或坚果,只是在最想吃的时候没有吃到,才总会想着吃到d当年严在溪拿在手上那块,沾满了口水、被泡得发软的开心果曲奇。


严在溪检查了明早要用的设备,又记在赵钱钱给他的那张单子就去洗漱了。


ni上床前洗了爪子,严在溪在它狗头上乱揉两下,大发慈悲容许它和自己贴在一起。


他入睡速度向来迅速,不过睡眠质量算不上好,总会梦到很久之前无论好与不好的回忆。


或许是重回嘉青,又同严怀山和严虹久别重逢,让他罕见地梦到了何琼死去的那天,


其实严在溪并未亲眼见证何琼从楼上一跃而下的场景,但或许正是因为从没看到过,才会在大脑深处不断幻想、不断演绎。


他梦到母亲穿着一身皎洁的白裙,卸去全部的妆容,与当年她以艳女形象勾引到严左行截然不同,素白纯净的面孔与勾着浅笑的嘴唇,赤足立在窗口,而后一跃而下。


何琼生前吸食了大量毒品,后来严在溪有问过很多人,她是否在坠楼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清醒,会想到那间小房里还有殷切期盼她打开房门,将自己纳入温暖怀抱的严在溪吗?


他们总会给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但谁都不是何琼,所以严在溪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后来,他也就没再问过了。


梦里总不会出现何琼倒在地上最后的余影,取而代之的,是十八岁时严怀山挡在严在溪面前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与他凝视着何琼尸体时超乎常人的冷静与冷漠,以及那双沉蓝色眼眸深处藏匿了闪烁着的、可怖的兴奋。


严怀山垂下眼皮,短暂地遮盖住蓝色的眼瞳。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耳边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你妈突然念叨你,要给你打电话。”


严怀山没吭声。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文铃的声音,不算很清晰地问:“是在和怀山说话吗?”


严怀山这才知道严左行是在家里住着的,眸色稍沉。


严左行应了一声,手机递到文铃手上,电话那头传来温柔轻缓的女声:“怀山啊,最近按时吃饭了没有啊?”


严怀山没回答这个问题:“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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