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day4-3

但她最后还是说了不认识。

好在学弟只是噢了一声，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得到回答之后就没有再提。

阮嘉梨一路扶着学弟，避开老师和同学，将他扶到了医务室。

“那我就把你送到这儿，我先回去上课了。”阮嘉梨说。

“好。”学弟点点头，看着她，郑重地道，“谢谢学姐。”

“没关系。”阮嘉梨挥挥手，忍下再打量一下他身上伤痕的想法，转身离去。

心如乱麻。

阮嘉梨一路胡思乱想着，回到教室。恰好又是下课时间，她已经多耽误了一节课，慢吞吞地在嬉闹的人群中穿行，回到座位上。

“怎么配个钥匙跟丢了魂儿似的？”姜小栀上午睡过了，直接没来学校，到中午才来，阮嘉梨下午又请假去配钥匙，两个人直到现在才见上面。

“你怎么知道我去配钥匙了。”阮嘉梨坐下来，看了眼课表，避而不答。

姜小栀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桌，“他说的。”

“噢，我昨天手机设了静音，很晚才看到你给我打的电话，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回。”她解释道，“你昨天有什么事吗？”

昨天？

噢，她没配成钥匙，又不想去裴时璟家的时候，先给姜小栀打了电话。

“……没。”阮嘉梨抿了抿唇，ch0u出英语课本，“只是想问我的数学作业在不在你那儿。”

“我这都多久没抄过你数学作业了。”姜小栀没起疑，就是诧异，“后来找到了没？”

“找到了，就在家里。”阮嘉梨说。

她都不敢看姜小栀的眼睛，只是机械地盯着桌上的课本。

又说谎了。

阮嘉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涉及到裴时璟的事情，总是会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遮盖。

好在上课铃随即打响，没空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

班会课，惯例是被班主任占用，上二十分钟班会，上二十分钟英语课。

张老师简单总结了一下本周，让大家拿出英语课本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什么。

“噢，对了。大家最近上下学的路上注意一点，听隔壁班老师说可能有些不安全，大家尽量结伴而行，有问题随时打我的电话。”

张老师只提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多说，让大家翻开课本，然后转头去写板书。

一阵窸窸窣窣纸面翻动的声响，还有交头接耳与窃窃私语。

“什么意思啊？不安全？有人被欺负了？”

“隔壁职高那群小混混吧，不知道是不是又来堵人了。”

“烦si了这种人，一天天的也不好好学习，就ga0些歪门邪道。”

“你今天晚上等我一起走啊，我害怕。”

“八字没一撇呢，你就怕上了……行行行。”

细碎的声音响在耳边，阮嘉梨刚静下来的心又乱成一团。

她又想起方才在巷口看见的场景。

……那些人跟裴时璟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件事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se？

“砰砰。”姜小栀把书卷成一团，敲了敲她桌面。

阮嘉梨倏然回神，缓了几秒，“……怎么了。”

“叫你几声都没听见。”姜小栀皱眉，“怎么，你也害怕？”

“今晚我送你回家？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不用。”阮嘉梨说，“我今晚还要去拿钥匙呢，师傅会陪我一起回去的。”

“那行，那明天再送你。”姜小栀皱眉，看着她说。

放学后，阮嘉梨照例去到锁铺，等着师傅一路回去安锁芯，却没看见人。

“妹妹，老郭让我跟你说等一等，他下午接了几个急活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隔壁铺子的老板娘探出头招呼她，“你在那儿坐会儿吧。”

“噢，好。谢谢阿姨。”阮嘉梨没想太多，拉开门口的椅子坐下来，还就着日光把作业写完了，没想到等到天黑，老板都还没回来。

“嗯，好。你哪天回来呀妈妈？后天吗？好。再见。”

阮嘉梨挂了妈妈的电话一看，都九点钟了，正准备起身去隔壁问一问，就听见一阵卷帘门拉下来的声响。

老板娘关了铺子的门，一手拿着电瓶车钥匙，一手通着电话走过来。

“什么东西弄这么晚？你不行就早点说啊，人家妹妹在这儿等了你好几个小时呢。”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明天你回来自己跟她道歉吧，我先跟她说。”

隐约听出点端倪，阮嘉梨收拾了书包，站起来。

“是这样的妹妹，”老板娘走到她身旁解释道，“老郭说他那边活太赶了，好几户人家等着他换锁，都在城的那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说明天给你安回去，就不收你的钱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是今天完全回不来了吗？”阮嘉梨抿唇。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老板娘面带歉意，“真不好意思啊妹妹，我让他明天跟你道歉。”

“你晚上能找到地方住吗？爷爷nn家什么的？这会儿天黑了，我送送你？”

“……不用了，阿姨。谢谢你啊。”

阮嘉梨拒绝了她的好意，背着包缓步往回走，步伐走得艰难又犹豫。

手机屏幕亮了又亮，通话却一直未被接通。

……这个姜小栀，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阮嘉梨在心里嘟哝着，无b纠结地踏上最后一层台阶。

她其实不想的。

今天才跟他吵架，才跟他放狠话，百般不想再见到他。

可是偏偏……

声控灯骤亮，映亮路面。

然而在那盏灯亮起之前，已经有光漏出来了。

对面的门大开着，客厅亮堂，偶有声响传来，似乎都能从缝隙中窥见少年走动的身影。

裴时璟家根本就没关门。

28

/day4-4

客厅里一片沉寂。

脚步声时而响起，时而停下，衬得气氛更加安静。

阮嘉梨没说话，坐在餐桌旁，低着头，垂眼盯着纸面上的字迹，试图把最后一点作业写完。

脚步声渐近，余光中有一抹灰se擦过。裴时璟从她身边经过，渐行渐远。

空气重归寂静。

阮嘉梨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太过安静的时候，极其轻微的声音都会不可避免地入耳。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几秒钟过后，水流从花洒中喷出的声音，以及窸窣脱衣服、放衣服、手指碰撞开关的声音，都分外明显地逐渐响起。

笔迹在纸面上不受控制地一拖，留下出神的轨迹。

……裴时璟去洗澡了。

暂时没有人和她共处一室。

阮嘉梨顿了顿，索x把笔一扔，伸出手r0u了r0u脸，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

明明昨晚就在生气，今天下午还在吵架，今晚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又不得不同住一个屋檐下。

虽然就像她下午的时候没有询问裴时璟怎么又来学校了之类的，裴时璟也没有嘲讽她怎么又进不去家门云云，两个人只是沉默着，相顾无言地相处着。

她坐在餐厅写她的作业，裴时璟坐在沙发上玩他的游戏，秉持着一个借住邻居的边界与分寸，但阮嘉梨依然感到几分尴尬与不自在。

她偶尔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朝沙发处瞥了几眼。

还是手肘搭在膝盖上，脊背微躬，脖颈低着，额前黑发微微散落，只能看见一个侧脸的轮廓。

整个人安静又沉默，几乎要和冷se调的客厅装潢融为一t。

似乎从下午那场争执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又来到了一个如履薄冰的、一触就破的临界点，谁也不想先开口打破。

不知道出了多久的神，直到手机消息提示音连连响起，阮嘉梨才倏然回神。

她没有立刻看消息，而是赶紧专心把剩下的几道题写完，收拾好桌面，才拿起手机。

解开屏幕锁的同时，耳朵也清晰地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

阮嘉梨抿了抿唇，垂眼专心看消息。

是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栏里写着：

【学姐你好，我是今天下午你帮忙解围的学弟，高一三班林浩然。贸然找别的学长姐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阮嘉梨扫了两眼，点了通过。

系统的圆圈转动两秒，然后自动跳到聊天页面，显示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快点开始聊天吧。

【林浩然】：学姐，我回家后想了想，还是非常感谢你，想明天放学后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林浩然】：希望你不要拒绝！因为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今天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阮嘉梨想了想，没有说好与不好，只是委婉地问，“不用谢，应该的。你的伤好点了吗？”

【林浩然】：看着惨，但都是外伤，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内脏什么，还不算太严重

阮嘉梨还没看完这条消息，走廊上一声“咔哒”开门声，立马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脚步声渐近，一抹暗se调从余光中擦过，仿佛还带着水汽的冷调青柠气息伴随着一阵微风掠过身旁。

裴时璟洗完澡了。

他先去yan台上挂了件衣服，结束后顺手把窗帘拉上，“唰啦”一声，然后才折返。

阮嘉梨抬睫瞥了他一眼。

或许是有人在家，又或许是他平时夜晚也这么穿，总之，不是什么配套的家居睡衣，只是一件宽松的黑se短袖，一条宽松的灰se休闲长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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