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齐诗允望着桌上互益离岛项目的初步策略企划，以及一份政府规划署近五年的案例汇总。

&esp;&esp;但她的视线在二者之间来回游移之余，却始终会不自觉地停在被几份文件压住的那份离婚协议上。传真纸的质地有些粗糙，边缘因为她的翻动而微微卷起，就像是一件已经被反复翻阅、却始终未能被正式承认的事实。

&esp;&esp;既不是犹豫，也不是害怕。

&esp;&esp;而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力逼迫的情况下，为离开雷耀扬做准备。但这种提前一步的冷静，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因为自己…正在把他从自己行动的中心轻轻挪开。

&esp;&esp;她并不是不爱他。只是，她已经不允许这份“爱”继续左右她的节奏。

&esp;&esp;厘清略微紊乱的情绪后，女人低下头，用铅笔在策略企划里修改了一行措辞：把“生态友好型社区”改成了“可持续公共生活模型”。

&esp;&esp;这不是修辞上的润色，而是立场的调整。

&esp;&esp;她很清楚，这行字不是写给雷宋曼宁看的，也不是给互益内部过会用的。这是给评审、给规划署、给媒体，给那些尚未表态、却迟早要被迫站队的人看的。

&esp;&esp;一个词，就足以决定这块地，未来是「地产项目」，还是「公共议题」。

&esp;&esp;改完这一行，齐诗允合上文件，把那份协议锁入抽屉底层，靠在椅背上放空大脑。

&esp;&esp;然而不到五分钟时间，她听见门锁转动，又听见雷耀扬在外间放下锁匙的声音。

&esp;&esp;她轻声走出去，看见男人把外套搭在臂弯里，眉宇间夹带着明显的倦色。残留的烟草味和古龙水隐隐约约侵入她的空间，是一种令她熟悉到心口发紧的气息。

&esp;&esp;“一下午忙到连饭都没空吃。”

&esp;&esp;“好肚饿，想吃你煮的公仔面。”

&esp;&esp;雷耀扬随手把外套抛在沙发上，语气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寻求安慰的委屈。在见到对方向自己走近时，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柔和：

&esp;&esp;“要加蛋。两个。”

&esp;&esp;这一瞬间，齐诗允脑中闪过的不是工作，不是计划，而是那份被锁进抽屉的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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