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街道上行驶得异常缓慢。

&esp;&esp;雷耀扬刻意将车速压到了城内允许的最低限度，窗外的霓虹流光都被拉成冗长模糊的色带。车厢内，弥漫着令彼此仓惶的沉默，比晚餐时更甚。

&esp;&esp;自知首次挽回尝试失败，他紧握着方向盘，茫然无措。好像他所有的计谋和手段，在齐诗允面前，都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esp;&esp;从后视镜里，他瞥见她侧脸依旧望着窗外，轮廓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亮眼，可那紧抿的唇线，却昭示着不容他靠近的疏远。

&esp;&esp;然而，齐诗允的心神，同样被汹涌的回忆和现实的痛苦磨蚀着。

&esp;&esp;珀翠餐厅里的一切，像一部慢放的电影，反复在她脑海中浮现。

&esp;&esp;那些甜蜜浪漫的过往越是清晰，此刻的心痛和伤怀就越是尖锐。她差不多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勉强维持住了在餐厅中以及此刻在车里的平静假象。

&esp;&esp;然而，再慢的车速，也无法拉长这短暂的回程。花园道那栋高耸的公寓楼，终究还是近在眼前了。

&esp;&esp;车子无声地滑到路边，稳稳停住。

&esp;&esp;“到了。”

&esp;&esp;雷耀扬解开安全带，不想要给她拒绝自己「献殷勤」的机会：

&esp;&esp;“我送你上去。”

&esp;&esp;“不用。”

&esp;&esp;齐诗允立刻出声拒绝，语气骤然急促，仿佛生怕慢一秒就会动摇。

&esp;&esp;她快速地伸手去推车门，动作带着一种刻意躲避对方的狼狈，像一场急于结束的逃亡：

&esp;&esp;“我自己可以。”

&esp;&esp;话音未落，她已经推起车门下了车，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夜风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她才惊觉，自己刚才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凝结了。

&esp;&esp;女人快步走向公寓大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寥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孤单。

&esp;&esp;也正因为这份仓促和心慌意乱，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随手放在挡风玻璃下那几份准备晚上处理的文件，被她遗落在了雷耀扬的领地。

&esp;&esp;男人看着齐诗允逃也似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掏空一样，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无助。男人颓然地靠向椅背，闭上眼，强烈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esp;&esp;而此刻，她已经冲进了公寓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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