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借一盏孤灯来壮胆。

&esp;&esp;雷耀扬独自陷在沙发里，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流亡者。他盯着杯底最后的那一点微光，仿佛在观摩自己仅剩的良心。

&esp;&esp;他没再喝，只是握着。就像握着一个早该丢掉的错误。

&esp;&esp;可偏偏这错误被他豢养多年，早已生根发芽，盘踞成他血肉的一部分。

&esp;&esp;脑子里倏地闪过施薇凌厉的眉眼。那女人骂他时眼神干净得可怕，像在替齐诗允骂，也像替全天下被男人骗的女人骂。

&esp;&esp;他确实该被骂。

&esp;&esp;毕竟连他自己…都想骂醒那个自作聪明的雷昱阳。问问他，是怎么把一场情深意重，演成一出自掘坟墓的闹剧。

&esp;&esp;恍惚中，又想起齐诗允。

&esp;&esp;那张脸现在应该还在梦里，梦里可能也在哭。

&esp;&esp;他清楚记得自己狂奔到现场时，她握住刀的小臂在持续发震，但她不是怕，是恨得太久，身体都忘了怎么不抖。

&esp;&esp;男人闭上眼，靠在沙发后背，细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esp;&esp;可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esp;&esp;这三个字讲得太多变得太廉价，廉价到配不上她流过的任何一滴泪。就如同试图用一笔假钞，去偿还一笔巨债。

&esp;&esp;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就像个笑话。自己营营役役半辈子，为的不过是证明，他不是父亲那种人。

&esp;&esp;结果转了一圈，还是无法打破这个魔障。

&esp;&esp;这魔障，原来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烙下，任凭他如何挣扎，终究逃不过这宿命的轮回。

&esp;&esp;雷耀扬盯着客卧方向，看到那扇门关得死紧，像一道天堑。窗外风声掠过，反倒衬得屋子里太静，可这种静不是安宁，是一种彻底没救的寂灭。

&esp;&esp;他清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清楚齐诗允绝不会原谅，可自己…根本不想放她走。

&esp;&esp;原来爱到尽头，连放手都成了最奢侈的慈悲。现在的自己，活像黏在鞋底的香口胶，明知乞人憎，还是死皮赖脸，守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谨防那个被谎言伤透的女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esp;&esp;这份执着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不知到底是爱，还是罪。

&esp;&esp;直到黎明前的光从帘缝里挤进来，把地毯照出一条长长的灰影，像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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