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逸兴自恣，放纵不羁，自由无束。若他日你想来寻仇，我仍在北境。

常徽从手里拿出一封契约。

毕竟口说无凭，怕你不信，劳烦姑娘你用精血签下契约吧。签下之后，你和苍主，和我们在自愈能力破解之后，就再无瓜葛了。

闻惟德掀起眼帘看向天空。

这里仍是数百年前一样，还是一座名为涸渊匽的深渊囚牢。

匽是排污水的阴沟，把这世间至极的肮脏情绪、诅咒、恶意、怨恨等等全都排解到此处。

渊是无尽无底不见天光、不见苍穹的深渊。

涸是万物存在、无水无息时间空间皆会陨落干涸与此。

这三千世界，穹空浩渺，以翮翱与，他数百年来无数次设想过，那会是何其畅快？

何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本身就当主宰云升雨落。又何必与那些令他不齿鄙夷的人类为伍，虚与委蛇，筹谋万千，弄权舞谋，可以随心所欲肆意放纵

他本可以天为盏，擎一杯万钧雷霆做酒，冷看芸芸苍生，饮八方，遨四海。

当也可暇停一笔，赏一花一日，有一人作伴就够。

可制造这座牢笼的存在是极尽了狠毒和恶意。尽所可能地伤害他、侮辱他、摧毁他。这是一座对他而言、是世间最令人作呕的侮辱和痛苦的囚牢。

他也曾自由。

也曾艳羡过一个卑微的浊人奋不顾身扑向门外的头破血流。

他也慕过春日，也渴望一只，哪怕只有一只蝴蝶能停落。

不过。简单三个字他不能。

他不能啊。

大概也有什么不一样了吧。

他笑了一声，与她在神殿里相依相伴的这三天三夜，比起数百年来说短暂的眨眼都算不上。

更何况是他明知后果、故意而为，人为制造的一场她都不会记得的幻梦一场。

越淮来见他时，有一句想问但没问出口的话。值得吗？

他想答也没答：当然不值。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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