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略带局促又为难的声音，说弟弟要参加省里的比赛和集训，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陈念听得安安静静，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了睡衣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当年他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全是父母厚着脸皮跟亲戚们挨个借来的，至今都没还清。可老两口一辈子面朝黄土，却从不让兄弟俩碰半点农活，有好东西永远先紧着他们，只认一个死理——不能让孩子跟自己一样，一辈子困在土里，一眼望到头。也幸好兄弟俩都争气，从不让家里多操心。

“阿妈，您别着急，”陈念轻声安抚，语气格外笃定，“我这儿有钱，我等下就转到阿弟手机上，您等会儿提醒他看下。”

他这几个月省吃俭用攒下不少，再加上前两天刚发的工资和项目奖金，卡里一共差不多有两万六。指尖在转账数字上顿了半秒，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个想给顾海买礼物的小念头，心口轻轻揪了一下，可下一秒还是坚定地按下确认，直接转给了弟弟两万五。

怕阿妈多想，陈念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务实又体贴：“阿妈，剩下的钱您先拿着，把之前借亲戚的急债先还一还，别让人家催得太紧。”

电话那头阿妈连声应着，语气里满是欣慰与心疼。

顾海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用最无声的方式陪着他。

陈念挂了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半秒，似乎在确认那个归零的余额。再抬头看向顾海时，他努力扯出一个温顺的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歉意。

顾海读懂了。

他读懂了陈念眼底的纠结，读懂了那份怕被嫌弃的小心翼翼，也读懂了那份因为家庭责任而不得不放弃给自己的心意。

顾海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沉稳又安心：“没事，钱的事有我，先睡，好不好？”

陈念点点头，重新钻进顾海温暖的怀抱，夜色依旧温柔，只是这一晚，心底多了一层细碎却真实的牵挂。

（这样的顾海陈念，我爱死了。你们不要跟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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