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砚低声询问：“怎么‘季’字写得这么好？其它字不会写？”

许安然听罢，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没学过写字，不知道怎么写。当初你接我来家中时你已经去书院读书了，我只能偷学府内你刚刚开蒙弟弟的字。”

“我，我不是敷衍不想去了解你的名字，我知道你家门口牌匾第一个字是‘季’，我就一直练、一直练这个字。那个‘寻’和‘砚’我还没学会，你弟弟就也去书院了。"

季寻砚顿住，胸口有种难言的沉闷。

他道：“你想写什么？我来教你吧。”

“我想在你的名字旁边写上我的名字，写这个就行。”许安然脸颊发烫。

“好。”

季寻砚将许安然的手指轻轻包住，带着他的手指，眉眼低垂，认认真真地写下来了“许安然”三个字。

两人的名字紧挨在一起。

他的名字是许安然写的，而许安然的名字，是他带着许安然写的。

季寻砚盯着最终成品的花灯，笔尖悬在半空时间略长，一滴浓黑的墨汁瞬间滴落下来。

“抱，抱歉。”季寻砚心脏一紧，连忙将笔放下，掏出手帕打算将墨汁给吸附上来一点。

手臂忽地被人拉了拉，许安然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不用擦，这个墨汁刚好将我们俩的名字连在一起了哎！”

季寻砚低眉，原本略微有些间隔的两个名字，彻底被墨汁晕染，紧紧相连在一起。

“嗯，刚刚好。”季寻砚道。

临近宵禁时分，季寻砚寻了家客栈住下，两人挑了间相近的包厢入住。

许是来到了陌生的环境，季寻砚睡得不是很安稳。

明明离预知梦里的场景，离摆脱束缚愈就差一步之遥，他却在梦中辗转反侧、眉心紧皱，迟迟无法安稳入眠。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完全记不清梦中究竟出现了什么。

季寻砚闭上眼睛，在床上枯坐等待天明，直到隔壁房间终于传来了许安然“窸窸簌簌”翻身洗漱的动静，他才终于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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