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首辅在官场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在圣上面前早混成了人精。皇帝虽然是在问他的主意，但话一出口，张首辅便揣度尽了皇帝的脾性，几乎是试探迎合地答道：

&ldo;臣以为，非常之时，还是要行非常之法。眼下国本虽稳，但时局四处动荡，多方势力蠢蠢欲动，若是一味宽厚，只怕非但不能安民，反倒纵容地方成患……&rdo;

皇帝应允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道：&ldo;那具体应如何？&rdo;

&ldo;若是大增人马守卫京师，还增添监管的官员，到底大费周章。不若把旧有的稽察机构重新整顿一番，加强对江湖与地方的监管，还能事半功倍些。&rdo;

&ldo;那些督查的机构若真要仔细整顿，里头的人员增设，处理起来可不是小事。其中的分寸取舍……&rdo;

皇帝提及此处，亦觉事多烦躁，就连咳嗽也新添了不少。皇帝一面顺气，一面感慨道：

&ldo;若是以朕的脾性，只怕整顿时难免觉得那些机构和官员设来累赘，难得想要的成效。朕思来想去，还是应该选个稳妥的孩儿来替朕督办此事，张爱卿觉得选谁去办合适？&rdo;

整顿朝中稽察机构这般大的事，除了圣上并无官员能办。皇帝说到此处，张首辅也猜到皇帝如今身体抱恙，心力憔悴下把事务下交皇子督办，分明是想为将来未雨绸缪。

可他侍君多年，对天子那点家事早有耳闻，岂敢轻易开口举荐？

张宏邈不敢直言定论，只能谦逊道地同皇帝打起了马虎眼的阵仗，同皇帝一一分析起了当下可交托的皇子。

他说得圆滑，把其中利害揉碎讲细后，皇帝听见别的皇子只连连摇头。

该说的都已说完了，张首辅终是把话放心地绕回了本来的目的上：

&ldo;思来想去，那也只剩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监国多年，这点事应当拿得了轻重。&rdo;

&ldo;果然是他啊。张爱卿，你真是越老越爱和朕拐弯抹角。&rdo;

&ldo;若是寻常小事，交于其他殿下历练，圣上也可更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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